“太子妃，您之前在甘州，可曾听说过彩娘的事？”

彩娘？陆徽仪一顿，面色逐渐凝重：“彩娘的什么事？”

采荷结巴道：“听人说，宫外已经传遍了。夏家刚找回来的二姑娘，曾被已经问斩的甘州前推官收养。都说……沈推官收养了很多童男童女，名义上是养子养女，其实都当瘦马养，一长大就要拿去送人。而彩娘，则是被沈推官自己留用了。”

陆徽仪嘲讽地笑她：“那姓沈的早死了，外头还叫他推官呐？”

竟然没有否认事情真假么，采荷听出她的口风，一颗心坠坠地难受。

“那你可知晓，是从谁那传出来的消息么？”

采荷摇头，提出一种可能：“太子妃，您说会不会是汪指挥使啊，不想履行婚约也不能这样伤害彩娘啊。”

“并非没有这样的可能，但也不能就这样认定，得先让人去查查。”

“太子妃，汪指挥使求见。”柏云在外替汪指挥使通报道。

陆徽仪深吸一口气，向采荷说道：“或许，不用去查了。”

转而，她扬声道：“请汪指挥使去殿下的书房相谈。”

汪指挥使站在门外并不走进，他看见陆徽仪坐在门内，身后站着她的陪嫁丫鬟采荷。

汪指挥使开门见山道：“我听闻太子妃曾经认夏家二姑娘为义妹？”

“确有此事，汪指挥使今日是为了彩娘而来？”

汪指挥使点头道：“近来有人恶意传播她在甘州遭受的磨难，夏家对我有恩，还请娘娘为我和夏姑娘赐婚。”

陆徽仪没有答应，她问：“是何人传播的？”

“兴王的表妹庄灵心。”

陆徽仪忍不住站起来，问：“庄灵心？她不是跟着许家离开了么？”

汪指挥使不关心其他人：“娘娘，可否赐婚？”

陆徽仪自知失态，重新坐下道：“彩娘她心思多，婚姻大事，还是得问过她本人才是，汪指挥使先请回吧。”

赵萦还在外处理政事，陆徽仪先是去找了杜兴同，让他去查一查庄灵心可是回来了京城。

前世庄灵心嫁给了沈止，她也记得庄灵心原本是要入兴王府的，只是被自己抢了先。

顿了顿，陆徽仪继续道：“去查一查，她是去皇陵找了兴王，还是和北城兵马司沈指挥使有了联系。”

杜兴同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他没有询问，而是依照属下的职责直接应下。

不过半日，杜兴同便前来回话：“太子妃娘娘，庄姑娘如今在皇陵做了兴王的妾室。而且……前裕王妃徐吟也在皇陵。”

陆徽仪麻木了一瞬，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徐吟和赵诚？他们俩？”

杜兴同替他们解释道：“他们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合作。”

真是古怪，庄灵心……哦不，是庄灵心背后的兴王，为何要揭开彩娘的伤疤？

彩娘一个一无所有的姑娘，有什么值得兴王盯上的？

彩娘被尚林接来东宫时，一头雾水，太子妃同她能有什么话要说的，什么叫接她进东宫叙话。

见到彩娘，陆徽仪开门见山道：“今日汪指挥使向我求赐婚，他想要和你成婚，我便来问问你的想法。”

彩娘低着头抠手指，她虽换上了昂贵的衣裳，却和曾经在甘州、在景王府的她没有任何区别：“汪指挥使为何要这样，是因为，京中关于我的那些流言吗。”

“是，他怕你有什么意外。一旦你和他成婚，那些人忌惮锦衣卫的名声，不敢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太子妃娘娘，你是知晓的吧，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汪指挥使他呢，他知晓吗？”

“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他自是清楚的，你不用考虑他，我只是在问你。”

彩娘越说越委屈：“我这样的人，不该连累他。”

临近中秋，暖风里已经天上一丝凉意，陆徽仪烦躁地挥动扇子。

“你是怎样的人？被那姓沈的强占，难道你的过错？让人议论纷纷，难道你就要因此而自暴自弃？

“你初来京城时，曾帮过我一个忙，为皇后娘娘解决了谣言。待会我安排下去，让京城百姓听一听更离谱的传闻，他们自然又会认为你这些事都是瞎说的。就当是我感谢你。”

夏彩娘缓缓抬头，她看不明白太子妃是一个怎样的人，她会逼自己去死，也会逼自己活下去。

太子妃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地利用她，也会在不需要利用她时不求回报地帮助她。

像割裂的存在，和善又冷漠。

“多谢太子妃娘娘。”

陆徽仪还道：“和汪指挥使的婚事，你不用有所顾虑，我只是怕你本人不愿，日后凑成一对怨偶。”

彩娘想了想：“多谢娘娘，也多谢汪指挥使的好意。可我志不在此，即便这之间什么也不曾发生，我也不想嫁汪指挥使。”

“好。”陆徽仪应允道。

送走了彩娘，陆徽仪命尚林去给陶永庆递话，再让女官朱鹭去汪府告知汪指挥使彩娘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