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皇帝闯进长乐宫,告诉她兴王的一位妾室流产。
她打了个寒颤,问他:“是你出的手?”
皇帝鄙夷地笑了一声,告诉她是兴王自己所为。
“兴王果然是和你最相像的一个孩子。”
她听见自己问皇帝,他为何那样厌恶皇家有新子嗣,多子多福不应当是件好事么。
皇帝笑而不语,没有给她解释,而是喝下她递来的茶水。
茶里有毒。
皇帝被带下去医治时,她看见吴忠站在角落里,吴忠一直弯起的脊背慢慢挺直,和她对视,似乎有话要说。
她没有和吴忠说话,长乐宫的大门再次被她关上。
这夜,赵渠跑过来找她。
“阿娘,求你开门,求你开门见我一面……”
“不!不要开门!”吴晴无声地大喊。
她看见自己打开门,赵渠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阿娘快跑,有人要杀你……”
话音一落,黑暗中跳出一群黑衣杀手,手起刀落,吴晴和赵渠的脖间留下一道血痕,血液洒在长乐宫的宫门上。
这一夜,被宿阳人忘却的吴废后和五皇女死在长乐宫的大火里,尸骨无存。
皇帝中毒昏迷好几日,醒过来时,长乐宫只剩一片废墟。
一切指向许嵘,而许嵘大言不惭声称是吴废后自尽。
“你真当朕是个蠢货?吴氏自尽,为何要拉着小五一起!”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而她的身体,仍在火里翻滚。
再清醒过来,除了无尽的恨意,什么也没留下。
吴晴觉得似乎在梦中经历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她的脑中一片茫然,回想不起来一星半点。
御书房内,赵萦正在向陛下禀报越江水患之凶险。
“临近汛期,越江沿岸各地要恐需加强堤坝,谨防决堤。”
皇帝正在提笔临帖,他打断赵萦的话:“莫要说这些烦心事,太子做决定吧。”
赵萦楞了一下,才谨慎点头应下。
皇帝再说道:“皇后她病了,你可有去瞧过?”
赵萦惊讶道:“皇后殿下病了?何时的事?生的什么病,严重么?”
皇帝放下笔抬头看赵萦,似乎是才想到皇后生病的消息被他下令瞒下:“哦,你不知道,皇后她昨夜着凉,染上风寒起了点高热。”
正值此刻,吴忠听见外面小太监的禀告,进屋道:“陛下、殿下,方才太医来报,皇后殿下已退烧,没什么大碍。”
赵萦拱手行礼道:“陛下,朝堂之事儿已尽数禀报,既然皇后病了,儿想去中宫探望一番。”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点头应允了。
赵萦正准备去一趟中宫,才刚出了御书房的门,便碰见尚林守在门口。
“殿下,太子妃娘娘让奴来候着,中宫派了人去东宫请您去一趟。”
待到了中宫门外,恰巧碰见陆徽仪也从东宫过来。
“你怎的来了。”
陆徽仪好生奇怪道:“听闻皇后娘娘病了,我这个做儿媳的来探望一番怎的了。”
“你何时听闻的?”
陆徽仪从赵萦的话里嗅到风波的存在,谨慎道:“方才中宫的司言女官来东宫传话,说是娘娘病了,格外想见太子和五皇女一面。可你一早去陛下那谈事了,我便想着先过来。”
陆徽仪指着他身后的尚林道:“我不还让尚林去御书房等你了么。”
中宫内,赵渠已经随侍在内,吴晴的确没什么大碍,就是额头上有一道伤痕,她自称是昨夜昏过去时不小心磕在了桌角上。
磕到桌角能留下这样深刻尖锐的两道伤痕?
陆徽仪和赵萦对视上,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质疑之色。
可吴晴坚持,即便是众人都看出其中异样,也只能装作不知。
连日混乱,幸好得了个好消息,陛下封舒梦泽为文宣王妃。至少舒梦泽自己有封荫官禄,只要她活一日,久雨就能衣食无忧一日,陆家旁的人想分一杯羹,还得看舒梦泽的脸色。
一月之后,舒梦泽才从陆启峥离世中走出来,遣人来东宫送了件东西。
是陆启峥的遗物,是他在梁国带回来给陆徽仪的东西。他离开梁都时给家人朋友们买了些梁国独有的小玩意,还未来得及送出手……
陆徽仪握着那小小的磨喝乐,咬牙无声哭泣,东宫不比景王府,此处危机四伏,她不敢泄露一丝哭声。
她问:“前世我死的时候,六哥也同我现在一样难过么?”
赵萦夺走她手中磨喝乐,放在博古架上。
他说:“我没见到他伤心的模样,他谢我将你的尸首全须全尾带出火场,之后带你回家葬在陆家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