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一抖,反应过来后快速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莫、莫先生,你忙完啦?”
莫彦辰晦涩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怕我?”
他慌忙摇着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不、不怕。”
莫彦辰的视线掠过他,将画架上刚刚完成好的画作一览无余。
油画上,矜贵冷漠的男人靠坐在椅背,穿着一身剪裁简约的黑色羊绒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指尖捏着一只骨瓷咖啡杯,杯身绘着淡金缠枝纹,与铁艺桌椅的雕花遥相呼应。
周围是如烈焰翻涌的彼岸花,衬得男人像是在烈火中优雅高贵的君王。
莫彦辰沉默了顺才开口,“第二幅画,画的我?”
男人就站在他的身侧,低沉的嗓音就好像在耳边响起,酥酥麻麻的,灼得人耳根都红透了。
花影微不可查地点头,眼神飘忽,“我、我就是觉得好看,莫、莫先生要是不喜欢......不喜欢的话......”
莫彦辰淡淡的目光直视着他,直到将人看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喜欢,就如何?”
“就......留给我好了?”他嘟囔了句,不敢看莫彦辰。
劳心劳力画的画,都是他的心血,如果莫彦辰不喜欢那就自己拿走,反正第一幅画是根据莫彦辰之前喜欢的风格来的。
莫彦辰也看到了第一幅画,抬手,“把画裱起来。”
这句话显然是跟身后的陈叔说的。陈叔几个健步上前,将第一幅画收好,又指着画架上的画,“这个......”
莫彦辰:“收好。”
“好的,先生。”
林叔迅速拿起两幅画,走了。
莫彦辰沉默了会才开口:“以后,不要自作主张。”
花影的脸色白了一瞬,懦懦点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看着他这副表情,莫彦辰薄唇紧抿,忍不住皱眉。
男人一言不发的时候气场过于强大,让人不敢直视。花影不由得退后一步,无措地扬了扬手,“莫先生,我的手......弄脏了,我去洗一下。”
说完便逃似的离去。
“........”莫彦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冷冷地站在原地。
他是会吃人吗?
怎么每一次说话,不是脸红就是小心翼翼的。
回到别墅,今天新画的那幅画花团锦簇,被陈叔挂在了二楼的拐角处。
书房内,陈叔见莫彦辰进来后恭敬地将装裱后的另外一副放在桌上。
“先生,这幅画放在哪?”
莫彦辰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上一次画他的那幅画,还是二十多年前。
只可惜那幅画也被那场大火焚烧殆尽了。
“先生?”久久未得到回复,陈叔小声地再问了一遍。
莫彦辰眸光一闪,指了下对面墙上的空缺,“挂那。”
*
花影洗干净后又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卫衣长裤被他穿得满满的青春气息。
终于等来了管家陈叔后,他绷着脸,整个人小心翼翼的:“陈叔,莫先生没生我气吧?”
陈叔眯着眼,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你的那幅画先生还是挺喜欢的,不然不会留下来,还裱起来。”
听了这话,花影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弯眼笑了笑,“谢谢你啊,陈叔。”
陈叔摆了摆手:“谢我干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先生以前都只顾着忙事业,照片都没有留下来几张,有这么一幅画好啊,以后瞧着也是个纪念。”
花影颔首如捣蒜,深表同意:“是啊,莫先生给我开那么高的价格,我就是想着怎么回报他一下,别的我不会,只会画画了,所以才想着给他画一幅画。”
他又道:“陈叔,可以送一些画纸吗?我还画画。”
陈叔心中熨帖,看花影是越看越顺眼,“没问题。”
很快便送来了一套崭新的画具,贴心地安排人在房间内支好。
晚上的时候,又收到了转账的短信,不过这一次是2000万。
花影当即退了1000万回去,他没有莫彦辰的联系方式,只得跟管家陈叔说。
“陈叔,那幅画是我送给莫先生的,不收钱。”
陈叔原封不动地把话传给了莫彦辰。
书房内,刚开完一场线上会议的莫彦辰捏了捏眉心。
听到了之后有些诧异,视线落在那副已经装裱好的画,画中的男人成熟、矜贵,这么美好,半点不像他平时冷漠强势的样子。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
那淡漠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不过,今夜书房的灯熄得比平日还要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