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就这么温顺地被他拉走,嘴里还说着:
“小心,跑慢一点。”
“好好好,给你画,我之前给你画的还少吗?”
殊不知,将一切落入眼中的莫彦辰眼底惊涛骇浪,阴翳的目光落在莫城那只手上。
头一回想把那爪子给剁了。
“陈启。”他冷脸吩咐,“今晚让他住回老宅。”
陈叔颔首:“好的,先生。”
陈叔的动作很快,以至于莫城心情愉悦地拿着花影给他画的肖像画,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看着一箱箱行李没有反应过来。
“陈叔,小影要搬走了?”
陈叔笑容得体,“少爷,是你今晚上要搬走了。”
莫城:?
不是,为啥?
花影的笑容也淡了下来,“阿城,你要走了吗......”
莫城轻咳一声,眼神躲闪:“唔.....是的,我得回一趟老宅。”
内心却狂喜:太好了,到了老宅就没人能管着我了!!!
但他见花影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安慰道:“假期就剩一天了,你明晚上就回学校了,到时候学校见。”
花影牵强一笑:“嗯.....学校见。”
目送着莫城没心没肺地离开,他耷拉着脑袋,吃饭的时候也是没精打采的。
莫彦辰克制地放下餐具,注视着花影因为慌神又走回了一楼的客房,再怔怔地走出来。
青年面露疑惑:“莫先生,为啥.....我搬去楼上了啊?”
莫彦辰冷冷道:“一楼翻修。”
“哦。”花影点点头,垂下眼眸,默默地上楼。
不等他打开房门,突然眼前一黑,霸道冷冽的气息附了上来,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檀香。
花影的手臂被他紧紧捏住,身子不自觉后仰,却退无可退地靠在门上。
男人的身量很高,迫使他只能仰着头,才能看清那冷硬俊朗的脸。
“莫、莫先生?”花影绷着身子,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望着莫彦辰。
莫彦辰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大拇指在他的嘴角轻轻摸着。
“!!!”花影浑身都僵住了,耳根爆红,迅速攀附上脸颊,脖颈也都染上了几分。
他的眼神似是被烫了一下,不敢在看莫彦辰那沉入深渊的眼睛,怕再多看一秒就陷进去了。
“花影。”莫彦辰冷着脸,“莫城搬个家,还把你的魂给搬走了?”
“没......没有.....”
莫彦辰的手臂勾着他的腰,不让他整个人都靠在门上,为了维持平衡值得抓住莫彦辰腰间的衣摆。
强势的气息将他层层裹挟着,不给半分逃脱的机会。
莫彦辰生硬地将人的头掰正,迫使他只能看着自己,“看着我,再说一遍。”
“没有......”
得到想要的答案,莫彦辰才施舍般松开他,给人喘息的机会。
花影深吸口气,鼻尖全是莫彦辰靠近后的味道,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嗅觉。
那被抚摸过的下巴、嘴角跟火烧似的,酥酥麻麻的,结合着急速流转的血液,让脸上的那抹红怎么也下不去。
心慌意乱间,他磕磕绊绊说了句“我去洗漱了”,便急急忙忙地溜进房间。
阖上门后,他靠着门缓缓跌坐在地,耳边“噗通”“噗通”的,竟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吹凉手指,捂住发烫的脸颊。
一门之隔,莫彦辰磨搓着手指,讳莫如深的目光宛如透过门落在里面的青年身上。
沉默半晌,才起身去了书房。
深夜的书房只亮着一盏桌灯,暖黄光线漫过深色檀木书桌,落在裱好的画纸上。
那是花影上次给他画的那副肖像画。
莫彦辰指尖轻轻拂过玻璃画框,临摹着轮廓,一贯淡漠的眉眼松缓下来,眼底浸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脑海里忽然闪过今日的画面。
花影对他那愚蠢的侄子实在是过于......宽容、宠溺。
一股莫名的不满与愠怒瞬间翻涌上来,攥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周身的气压也跟着沉了下去。
凭什么,那个人把他丢在荒山野岭,他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克制,他甚至想立刻把人叫过来,问清楚在花影心里,自己究竟算什么。
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喉结重重滚动一下,他松开紧攥的手,目光重新落回画上,眼底的愠怒渐渐被晦涩的暗涌取代。
“花影,希望你识趣一些,听话一些。”
“不然.......”
不然怎么样他没有说出口,但是脑海内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所有的情绪和念头最终都被他死死按在心底,只余下一片深沉难辨的情绪,在漆黑的眸底静静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