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蒋宁看起来很慌张，有太多话堵在喉咙里不能明说，她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始措辞，“如果，把人都抓起来，然后关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这个时候再故意丢进去一个异化者的话……会怎么样？”

詹彤彤僵住了，啃到一般的鸡腿都不吃了，她的眼神格外震惊，看起来在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当然不是我要这么做呀！”蒋宁无力摊手，“我只是看见，有人在这样说。”

在场的三个人心里都明白过来了，是玩家。任务的奖励是S级天赋，如果主动创造异化条件，将无辜的人大批量异化，再杀了他们，以此获取的贡献值绝对比靠运气去找异化者来的快，

詹彤彤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看开一些，这其实没什么。这里对玩家而言本身就只是个游戏中的虚拟世界，在游戏中杀人又不犯法。但这个世界如此真实，他们真的没有生命吗？真的能把每一个鲜活的人看做虚无的一堆数据吗？

骨科的医生会反复叮嘱她注意休息；她和蒋宁上次鸽了的商务车司机还会在第二天打电话询问她们是否平安到家；温教授的课让她受益匪浅，她真的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老师；还有傅冉…

她苦苦挣扎的一生真的不值得吗？

詹彤彤是个感性的人，她或许想到了什么，悲伤的盯着傅冉看。

傅冉不擅长对付这种高道德感的人，她摘下一次性手套，抬起头时，触及女孩柔软的视线。

或许是没有经历过这个世界的阴暗面，詹彤彤看起来并不知道的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傅冉对着她笑了笑，她往往没有太多时间去区分对错，几乎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做出选择，她就选对自己有益的那一个，如果能舍去，她会毫不犹豫的牺牲他人，成就自己。

玩家们这种做法对她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这确实是一种高效的刷分方法。但作为玩家的对立面，敌人的强大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傅冉没有忘记有人试图买凶杀她，也没有忘记那个绑架詹彤彤和蒋宁的男人，在面对自己时狂热的眼神。

盼着将她踩在脚下的人还有那么多，就不要跟她谈什么仁慈了。

这个世界对傅冉来说，只有“自己”和“他人”两种区分。她心中想好了对策，如果不想走进死路里，那手段下作一些也没关系，反正她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的意见。

詹彤彤一个鸡腿吃的魂不守舍，她渐渐找回了内心的立场，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中二一次。就当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吧，她要在任何世界都选择支持和平派！

詹彤彤打算下线去论坛上举报这种帖子，起码减少大家跟风的可能性。

举报这一块，她已经很有经验了。

于是她大手一挥，带着蒋宁和傅冉告别。

傅冉奇怪的看着她：“你要去做什么？”

詹彤彤：“你别管，我要为了世界和平而奋斗！”

“加油。”傅冉想了想，还是没有在她信念的小树苗刚抽枝拔节的时候告诉她，现在医院只让进不让出的规定。

傅冉目送两人手拉手坐上通往一楼的电梯后，她来到五楼，完成自己的心理测试。

值班的医生早有准备，她交给傅冉一份，专属于“督察员”的心理测试题。

这份测试是手写的，医生说，书写状态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傅冉很快就完成了，虽然她为数不多有记忆的这几年里，除了武装暴力与胁迫，她其实没有接触过什么真善美的事物，但是现在认识詹彤彤和蒋宁之后，她终于觉得自己的终于离正常人更近一点了。

不错。

测试结果由计算机分析，将傅冉的数据与大部分督察员数据库对比后，最终的测试结果显示：傅冉非常正常。

心理医生对她说，这样的结果已经足够通过上面的要求。

她还说，“过于完美的测试结果往往掩盖了许多问题，你写下的答案只是你愿意表达的一小部分，并不代表你内心的真实选择。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会在这间诊疗室等待你的再次光临。”

她是个称职专业的医生，傅冉谢过她，起身离开了心理科室。

她犹豫了一下，来到一楼，果然在大门口的方向看见那两个被拦下的身影。

蒋宁已经折腾累了，她一直都是“我都行，我都行”的状态，现在正跟詹彤彤挤在一架轮椅上，近距离围观詹彤彤跟医院的工作人员交涉。

安保人员和执勤机器人已经将大门的关上，他们的态度已经麻木了，大概是今天遇到太多这样的人。

“我很抱歉，但是市里下达的规定就是这样的，我们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而且这位小姐，请不要坐在病人的腿上。”

蒋宁笑着，不好意思的站起来了。

詹彤彤放弃争执，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急救声，一群医护推着担架匆匆闯入。

担架上的男人浑身是血，看起来要没命了。急救担架有优先权限，傅冉身边的特殊通道已打开，一群怂“嗖”的一下就冲了进去。

伤者从傅冉身边路过，她看了一眼，伤势严重的离谱，能撑到医院已经算奇迹了，估计大半个身体都要替换成人造义体才能存活。

随着急救人员冲进医院的还有两人，他们被隔绝在特殊通道外。

一个身着督察局制服，另一个身形高大，衣摆沾着暗红血渍，五官清俊。傅冉看着他，莫名觉得眼熟，可细想之下，又完全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身边的督查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年轻的男人：“你已经尽力了。”

傅冉还听到了几句类似“你的天赋能力非常厉害，完全可以加入督察局。”的彩虹屁。

男人扯了扯嘴角，脸上有点腼腆，“谢谢您的认可，可是我还没毕业呢。”

他似乎感受到傅冉的视线，突然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仿佛只是无意间撇过这里，便怔在原地，很快告别那名开始宣传督察局福利的督察员，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