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堆集的杂物,身后厮杀反抗的动静彻底平息下来。傅冉看了眼脚边从身后的门缝里渗出来的血迹,推开横放的床架,从缝隙中钻回去。
顾鑫易的位置没有变动,他就在门后。傅冉钻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把卡在门上的斧头。她踏进满地黏腻的血污,发现顾鑫易背靠在墙角,身前是数不清的断臂残肢。
污浊的血渗透他全身,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看见傅冉之后,顾鑫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低垂的眼帘下,几乎涣散的视线却依旧死死跟随着她,黏在傅冉身上。
不少感染者的躯体哪怕被一分为二,残存的肉身依旧在地面扭曲着,他们的手和脚在地面上艰难的摸索着,求生欲是病人们坚持下来的根源,精神的力量在异常区内是无穷无尽的能源。
他们没有彻底消亡。
傅冉在这里发现了比她离开之前多了不少东西,顾鑫易的脚边散落着大量器械与制式武器。
看来顾鑫易二世的天赋能力也和上一次截然不同,这回的能力像是一种随身空间,他还有不少的存货。
傅冉在他身边蹲下,随手挑选出一把还有子弹的手枪,她抬手,对着周围残存的感染者逐一开枪。
傅冉放出一些血液,从顾鑫易的视线死角钻进他虚脱的身体里。鲜活的血液很快就适应了他的身体,在傅冉的视线下,顾鑫易颤抖的手总算有了支撑,握紧住枪。
他的眼睛睁大,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动起来,带动着他整个人向前倾着,枪口怼在还不停动作的感染者心脏处扣动扳机。
歌剧院爆发异常区时毫无防备,却因为人数稀少沦陷的速度并不快,而这家大型医院虽然早有应急预案。每一间病房都储备着镇定安神、稳固心神的药剂,但封闭场所内人员过多,异常区的形成也快了不少。
只要精神意志稳定,就能大幅降低被精神污染侵蚀的概率。
傅冉走进病房,从地上捡起几瓶药瓶,出来的时候放进顾鑫易手心,让他喂自己吃进去。
她拖着精神状态开始逐渐朦胧的顾鑫易,一路来到堵塞的电梯门口。
轿厢内部污秽狼藉,血渍、杂物与腐烂碎屑堆积一地,弥漫着浓重的腥腐气。
有个坐在轮椅上的感染者倒在门口,轮椅压住了他苍老羸弱的身体,这就是电梯卡在这层楼的原因。
“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傅冉还是决定让顾鑫易代劳。
暗红血液从她掌心无限延伸,顺着缝隙渗入幽深的电梯井,丝丝缕缕腐蚀粗壮的钢缆。直到紧绷的缆绳寸寸断裂,失重的轿厢轰然坠落,巨响震得整栋楼微微震颤。
傅冉带着人跳进电梯井里,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她披上了自己的战甲。
攀附,缓冲,即使一只手还要扯着顾鑫易的衣服,她依旧能平稳落地。
将人丢在这里,她折返十三楼,专心收割每一具感染者体内残留的精神本源。
源源不断的精神能量被吸纳后同化,当积攒的足够多之后,她对整片楼层的感染者,生出了清晰又敏锐的感应。
她围着十三楼走一圈,确定这里没有剩下一个活人。
急救楼层的病人最容易被精神污染趁虚而入,身体在病痛中不堪重负,连抗精神污染的侵蚀的力气都没有,最容易被感染。
唯独尽头的ICU病房内,落地窗的玻璃碎了一地,冷风灌入室内,扬起了傅冉的头发。
深色血迹沿着冰冷的地板蜿蜒消失在落地窗前,一路顺着墙面延伸,最终消失在敞开的窗口边缘。
傅冉俯身探头,看向楼外。污浊发黑的血迹顺着楼宇外墙纵向流淌,一路蜿蜒垂落至其他楼层,从打开的窗户钻进去了。
她收回目光,细致的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在电子门附近的血迹最多,还有各种拖拽挣扎的痕迹,她还在门边看见了散落在地的维修工具。
同一时间,单人病房内,詹彤彤和蒋宁自从听见系统播报中,榜首从段琮变成顾鑫易后,两个人就沉默下来。
持续用眼神交流。
我的妈呀。
我的妈呀。
原来顾鑫易也是玩家啊?蒋宁惊讶。
怎么人人都能杀?偏偏本宫杀不了。詹彤彤抱头。
十三楼共有17个刚开始异化的感染者,加上顾鑫易在进医院之前口述中杀了一个,目前的公告中的贡献值停留在180。
傅冉从安全通道内回到自己的楼层,她在即将走出楼道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门后突扑向她。傅冉受到惊吓,一脚将他踹开。
这是个被感染的医生,傅冉打倒他的时候,他眼神都涣散了,即使神志模糊,他也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对着傅冉机械重复着:“医闹…犯法。”
傅冉:……
不要闹了。
她颇有兴致的开始实行自己预设的想法,拖着不断呕血的感染者,打开这层楼的电梯,井道内空无一物,傅冉把感染者贴着墙壁丢下去,希望不要把顾鑫易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