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乐拂去脸上的水,吸了吸鼻子。
顾柏川明显松了一口气,问:“哪条腿抽筋?”
何知乐皱着眉头说:“是右脚。”
顾柏林没上岸,就站在泳池里,抬起他的右脚,开始给他按摩。
几分钟后,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顾柏川游到放浴巾的地方,拿回浴巾让何知乐披上,又让服务员送了杯果汁过来,对何知乐说:“你坐在这休息会儿,我再游几圈。”
何知乐点点头。
顾柏川一头潜进了水中,摆动双腿游走了。
下午,顾柏川带他们去打高尔夫。
不过这次有球童在,顾柏川没再亲自教石语婷。
何知乐觉得有些乏力,打了两球就坐在一边看着。
顾柏川真的是体育达人,高尔夫打的也很好,姿势端正,挥杆利索,球进洞率还挺高。
从球场出来,石语婷都开始喊累了,吃完晚餐他们就各自回房休息。
何知乐也感觉特别累,四肢无力,洗完澡发现顾柏川在跟朋友打电话,他钻进被窝先睡了。
睡的正迷糊,被顾柏川喊醒了。
顾柏川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再摸了摸他的腰腹,感觉到掌心异常的热度,脸色变得凝重,沉声说:“乐乐,你发烧了。”
“嗯?”何知乐一脸迷茫,只觉得头晕发冷。
顾柏川没做犹豫,快速换了身衣服,又拿起何知乐的衣服帮他换。
何知乐浑身无力,靠在顾柏川的胸膛任他摆布,但却很难受,咕哝道:“哥,不舒服……”
顾柏川正给他穿卫衣,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发烧了当然会不舒服,忍着点。”
他接完电话洗完澡上床发现何知乐已经睡着了,但隐约觉得何知乐的呼吸与平常不同。
何知乐呼吸有些喘,顾柏川帮他穿上裤子,又蹲下身帮他穿鞋,穿好再次蹲下身,让何知乐趴上他的背,背着人坐电梯下楼。
蓝溪庄园位置比较偏,离顾柏川他们家旗下的高级私立医院比较远,只好选就近的医院。
但最近的医院也有十公里,此刻正值晚九点,假期夜晚的车辆还很拥挤,顾柏川耗费一个小时才到达医院。
库里南熄火,顾柏川背着何知乐下车,快步走进急诊。
急诊的人不少,又是漫长的排队,何知乐神情恹恹,体温比刚才更高了,顾柏川将何知乐搂在怀里心急如焚,时不时摸他的脸安慰,脸色一直很沉,丝毫不理会过路人的目光。
终于轮到他们,医生开了单子先抽血检查,查完又是一个小时后,病毒性感冒,医生了解完情况,说应该是这两天去人流量大的地方感染了流感。
何知乐体温已经烧到38.8°,医生问是吃药还是输液,顾柏川见不得何知乐受罪,说住院输液。
医生笑起来:“这种情况倒不用住院,你们去输液室输液就行,那里也有病床,我现在开药单给你。”
顾柏川只好点了下头。
半个小时后,护士终于给何知乐输上液。
顾柏川不禁松了口气,刚才急出一身汗,将外套一脱,找护士要了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温水,扶着何知乐的头慢慢喂他喝下。
从小到大,顾柏川照顾何知乐照顾了十几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陪何知乐看病也不是第一次,经验很足。
药输到一半,何知乐体温开始下降,但病毒性流感体温容易反复,很磨人。
何知乐身体好受了些,渐渐睡着了。
顾柏川看着何知乐发红的脸颊,想了想,起身来到外面通道的阳台拨了通电话出去。
大半夜商闵接到顾柏川的电话很惊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柏川?这么晚了有事吗?”
顾柏川问他:“假期出去了吗?还是在家里?”
商闵清了清嗓子,说:“我在家。”
顾柏川说:“你帮我个忙吧。”
商闵:“什么忙?你尽管说。”
顾柏川想让商闵带石语婷玩两天:“我弟发高烧在输液,体温可能会反复,我走不开。”
但就这样丢下石语婷又不太礼貌。
商闵没拒绝,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行,那我现在就去蓝溪吧。”
顾柏川的一众朋友里,商闵是最沉稳最可靠的一个,顾柏川欣慰的笑了笑,道了声谢:“改天请你喝酒。”
商闵轻声笑了下:“跟我还客气什么,小事一桩。”
“好,那先这样说。”挂了电话,顾柏川想着石语婷大概已经睡了,就发了条信息给她说了下情况。
安排完,顾柏川从新回到何知乐身旁。将他额前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
输完液将近凌晨两点,护士拔针的时候何知乐醒了。
顾柏川不放心,背起他回到车上,直接去了自家旗下的高级私立医院住下了。
两天后,何知乐的体温才逐渐恢复正常。
午饭过后,顾柏川被护士刚喊走,商闵带着石语婷来了。
石语婷提着一个精致果篮还有一个手提袋,手提袋里装着顾柏川的外套。
看他没事石语婷才笑着说:“我等会的车就要回临县了,所以特意让商闵哥带我过来探望一下你。”
何知乐很不好意思的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感冒而已,我哥太大惊小怪非要我住院。不过离假期结束还有两天呢,就要走了吗?”
石语婷:“嗯,我跟别的朋友约好了最后两天要一起在临县玩。”
“这样啊。”
一旁的商闵出声问:“知乐,柏川呢?”
何知乐平常是不怎么接触顾柏川的朋友圈子,不过对商闵并不陌生。
商闵是初三从国外转学回来的,跟顾柏川分在一个班,都是富家子弟,很快就熟识了,一直玩到现在。
商闵今日穿着一身休闲的丝质白衬衫和黑西裤,常年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文俊逸。
笑起来如沐春风,透着一股温尔儒雅的气质。
何知乐说:“我哥他刚才被护士叫走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石语婷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有些遗憾的说:“我应该等不及了,我的车要晚点了。”
假期车票本来就不好买。
商闵说:“那我现在送你去车站吧?”
石语婷说好,跟何知乐告别。
何知乐将她送到病房门口。
两人快走到电梯旁,石语婷却停下脚步,接着转过身又走回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和羞涩:“能拜托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柏川哥吗?”
信是粉色的,何知乐触及到石语婷希冀的目光,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来:“好,我帮你给他。”
“谢谢,那就下次再见啦。”石语婷明显松了口气,扬唇一笑,冲他摆摆手,转身跑去电梯旁。
白色的裙摆消失在电梯的门里。
他们刚走不久,顾柏川拿着几张检查单回来了。
何知乐说:“刚才石语婷和商闵哥来了,不过石语婷为了赶车,没等你回来就走了,刚走不久,你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顾柏川将报告单放进床头的抽屉里,说:“不去了,商闵会把她送到车站的。”
等他关上抽屉,眼前多了一封粉色的信。
“这是什么?”顾柏川的视线顺着拿信的手一路落到何知乐脸上。
何知乐眨了下无辜的大眼睛,说:“石语婷给你的信,托我转交给你的。”
顾柏川没接,视线再次落回信上面,看了几秒,声音冷淡的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替我接?”
何知乐从初一开始就代收过不少这样的信,其实他不太想知道。
见顾柏川不接,胳膊又往前伸了伸:“我不知道,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柏川盯着他说:“那你帮我看。”
“我不看……”如今又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青春期,何知乐不会再干这样的事,一口拒绝:“她给你的信我怎么能看,你还是自己看吧。”
“你替我收信倒是收的积极!”顾柏川冷哼一声,面色有些不悦,还是接了信。
不过他没立即看,而是直接装进了衣服内兜。
何知乐撇了撇嘴,无从辩驳,毕竟顾柏川说的是事实。
何知乐第一次帮顾柏川收信是他刚上初一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