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乐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不常说话,别的小朋友成群结队玩游戏时,就只有他呆坐在一旁,拿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
顾柏川看到他这样,猜到他可能是喜欢画画,就跑去院长办公室要了铅笔和本子。
从此以后,何知乐手里的树枝变成铅笔,天天在本子上画小树,画小花,画停落在枝头梳洗羽毛的小鸟。
十几年过去,何知乐除了画画,他从没思考过要去做别的事情,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养父何初棠在这方面一直很支持他。
何知乐虽然会陷入自我怀疑和失落,但他从来不像外表那样唯诺乖顺,实际是越挫越勇的性格。
网友说他不行,那他就继续努力去学,去钻磨画技。
俞映雪出国进修两年,作品已经趋于成熟,俞映雪能有如今的变化,他为什么不可以?
何知乐心里很快萌生出一个想法——他要出国进修。
何知乐花费了几个晚上,特意研究了这方面,对比之下,最后看中L国的一家有名的美术学院。
等到周末,何知乐独自一人去找何初棠,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何初棠思忖过后,问何知乐:“这件事你跟你哥说了吗?他什么意见?”
何知乐摇头说:“我还没跟他说。”
他是故意没跟顾柏川说的,他怕顾柏川反对,以他对顾柏川的了解,顾柏川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他才想着先来告诉何初棠。
其实他深思熟虑了很久,他总不能一辈子依附顾柏川生活。
况且顾柏川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顾柏川会离开他,会组建新的家庭。
他不想也不愿继续做那株菟丝花了。
不然到那时,迎接他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顾柏川也不应该一直这样下去,为他的人生铺路。
顾柏川给他的已经足够多了。
何初棠微微一笑说:“爸爸当然是支持你的,你确定想去,我就着手帮你安排。”
何知乐想了想,坚定的说:“爸爸,我已经考虑好了,我想去,至于我哥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提起顾柏川,何初棠不是没看出何知乐脸上露出的失落,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点头说好。
就像顾远舟说的,孩子大了,有些话他不便多说,有些事也不便参与。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干涉,他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过的开心幸福。
—
出国前的头一个星期,何知乐才把这件事告诉顾柏川。
说这件事之前,他们刚吃完晚饭。
顾柏川接了个工作电话,有个紧急工作去了书房处理。
何知乐特意端了杯热牛奶给他送到书房。
自从他们分房后,何知乐又忙于画展,两人的交流少了许多。
顾柏川跟何知乐相处了十几年,对何知乐慢热温吞的性格早就习以为常,虽然不习惯,但不会不成熟到因为这就跟何知乐置气。
这段时间他为了进远山集团核心层,工作上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方面他一般不会跟何知乐说,其实同意跟何知乐分房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段时间他经常在通宵,早出晚归,何知乐对此并不知情。
顾柏川见何知乐主动跟他套近乎,心情颇为愉悦,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紧急工作处理完了,他正准备起身拉着何知乐回屋,就听见何知乐踌躇道:“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柏川停住,微微坐正,笑着说:“什么话?你说。”
何知乐沉默半晌,就把出国进修的事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房间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顾柏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看着何知乐的脸足足一分钟,才开口问:“为什么想出国进修?”
何知乐听出顾柏川的声音很沉,带着某种压抑和隐忍,其实顾柏川的这些反应他都猜得到,但他绝不能先乱了方寸。
何知乐面色平静的说明原因。
顾柏川眉头蹙的更深,明确表示无法接受。
还不等何知乐再说什么,他突然站起身,拽住何知乐的胳膊将他抵在书桌,圈进怀里。
他脸对脸看着何知乐,目光阴恻恻的:“我看你不是想提升自己,你是厌烦了我。”
顾柏川痛心低吼:“等你出国增进了自己的画技后,再回来去接近俞映雪是不是?”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他们穿着单薄的长T桖。
顾柏川比何知乐身材高壮,他两只手把何知乐的手压在身体两侧的书桌上,眉眼冷俊。
目光黑沉沉的盯着何知乐的眼睛,不容他躲避,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鹰,气势迫人。
何知乐怂了。
他受不了这种气氛,挣了下双手。
顾柏川压着他手腕的大手却纹丝不动。
“回答我!”顾柏川一边手上使力一边沉声道。
何知乐浑身一怔,放弃挣扎。
他滚了下喉咙,压下鼻头的酸涩,垂下眼低声说:“我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出国进修关他什么事,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何知乐抿了下唇,微微深吸一口气,重新抬眸,鼓起勇气对上顾柏川暗沉的视线,质问道:“哥,难道你就不想我变得更好吗?”
“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未来,因为一直有你在前方护着我,但我现在终于有了目标,有了我想追求的东西,我想要你支持我,就像你小时候在孤儿院一直鼓励我画画一样。”
“哥,你还记得吗?我的第一支画笔和画本还是你帮我向院长讨来的。画画对我来说是我的梦想,是我的未来,我想要自己变得更好,也不想辜负爸爸对我的期望。”
顾柏川深深的看着何知乐。
何知乐的目光太过诚恳,他如此精明,一眼便能看透。
可光想想何知乐要离开他两年,还是去L国那么远的地方,他就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