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归迈出的步子一顿,转头看向姜知远,就听他继续说着,“哥哥有吗?嗯?”
“有,有。”傅西归退回来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昨天通过申请的界面,不自觉地又点开头像,她的头像是一个身穿黄色背带裤,粉色衬衫的小女孩,戴着圆框眼镜,正直站立着,在微笑。
我不叫江城子,是她的昵称。
“小远,快去喊你姐姐。”门外厨房里再度传来声音,姜建平边炒西葫芦边喊着。
这一喊让傅西归退出个人简介,在聊天框里打下字来:饭好了,下来吧。
短短一分钟,最后的句号却删删打打,最后决定删去,又觉得太冷漠,于是成品是:饭做好了,下来吧澄子【嘿哈.jpg】
姜澄子听到木块音,从床上起来打开手机,点开卡通小猫头像:好。
傅西归盯着手机,句号嘛…
厉锦云招呼他过去端菜,澄子已经下了楼。
饭桌上,陈雨年和厉锦云喝起酒来,身为医生的姜建平耐心劝了三句,傅西归听得认真。
“雨年,酒伤身,还是算了吧。”
“锦云,你替我劝劝,你们两个喝茶水吧,我刚煮的黑茶,很养生。”
“雨年,你喝得量有点多了,吃点菜吧,吃点菜。”
姜澄子见识过母亲的酒量,也见识过她酒桌上的善谈,很难想象爽直洒脱的她,怎么会有自己这样不善言辞的女儿呢。
忽然想起,高中以前的她,以为劝酒是劝别人不要再喝的意思,因此每次家里来客人,陈雨年小酌两杯时,澄子便拍拍姜建平的手背,“爸爸,你快劝妈妈酒,爸爸。”
如今再想起,真是有点好笑了。
傅西归发着烧,坐在厉锦云一侧,对侧孤零零地空无一人,默默地吃饱肚子后,拒绝了陈雨年再喝碗米粥的盛情,再次窝在沙发上。
“明天就是小年了,雨年,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厉锦云说着。
“好呀,澄子和西归都放假了,要不去爬山吧。”
此话一出,姜知远将嘴里的肉很快吞下去,之后紧紧皱着整张脸:“不要不要,我不要去爬山,我要去看恐龙,我要去游乐园看恐龙。”
随后抽出纸来胡乱擦擦嘴,从凳子上站起来跑向澄子,趴在姐姐腿上,“姐姐,我们去看恐龙吧,这次可不可以让让我啊,不要总去爬山了,我好累啊姐姐。”
说完抬起半张脸眨巴着眼睛,拖长尾音又叫着姐姐。姜澄子宠溺地笑着,把玩着他的头发:“好啊,姜小远,听你的。”
而后看向傅西归:“你想去游乐园吗?”
这是见面的两小时里,她主动向他开口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当然。”傅西归回应,厉锦云听到后笑意渐浓,和陈雨年小声呢喃着什么。
傅西归看着两人,总觉得是在谈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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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这天,厉锦云难得早起。走去他的房间,敲门后发现他已经醒了。
“儿子,醒这么早。”厉锦云说道,“我特意起早去排队买来的烧饼,虽然很久没在宛州过年了,但是习俗却不能少。”
傅西归洗漱一番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啃着福字烧饼,面前厉锦云熬的骨汤也还算称口,没有像上次那样喝下一口感觉要凉透整颗心脏。
平日里,傅西归周末会在十点左右醒来,早饭不吃,他不会做饭,家里只有自己,空荡荡的日子里,连午饭也不太愿意吃了。
他喜欢热闹。
锁上门,厉锦云和他们汇合,自驾去省会。
昨夜凌晨两三点,姜建平睡梦中接到医院通知:姜主任,神经外科203病房3号床突发严重病情,请求尽快回职。
姜建平挂断电话,陈雨年起身帮他收拾背包,凌晨三点二十,姜澄子听到大门开合的响声,次日一早才发现爸爸走了,不能一起去了。
澄子早已习以为常,高中以前,他总是这样,在某个深夜什么都没说,急匆匆地离开,次日便不见了身影。
后来发现,除了春节,就连回来也都仓促着、再仓促着。
澄子在后排倚着窗补觉,睡梦中也是那样的情景。傅西归见她困乏,和姜知远聊着天。
“哥哥,你喜欢玩游乐园里的什么?”姜知远歪头问他。
傅西归摸摸他的前额碎发,姜知远感到痒痒地嘻笑着去躲,傅西归手放在嘴边嘘嘘,“小远,我们不要吵醒姐姐。”
姜知远安分了些,“我猜哥哥喜欢旋转木马!”
傅西归听完咧嘴一笑,姜知远指着他的牙:“哥哥,你有个虎牙,我也有呢,你看。”
这下他真的笑得合不拢嘴了:“哥哥不喜欢旋转木马,哥哥喜欢…”
一时他竟也说不出来,他对这些都兴致缺缺。
“哥哥喜欢玩过山车。”傅西归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能扫小朋友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