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五，陈雨年和姜知远一同去医院看望姜建平，本来澄子也要跟去，奈何舞蹈室那来信息，说是初六有场突然的汇演，就在中心街，为了给舞蹈学校增加点人气。

姜澄子作为跳hiphop里比较不错的几人之一，当然也被赵老师叫了去。

“澄子，我看了上次陈星录的视频，你跳得太棒了，对了，这次我找到三楼吉他室的刘老师了，咱们这次再合作一下吧。”

赵存的声音响在耳边，澄子不经意间陷入回忆…

三日前。

“我都说了不是我撞倒的，爷爷。”姜澄子在自家门前不远处，和巷口卖糖葫芦的大爷对峙。

“姜澄子你撒谎。”大爷不是东巷人，前些年老伴走了，在中心社区和隔壁几户的张奶奶好上了。

是他自己说的，实际可能还在追求状态，不然也不会天天在这个地方支着摊子卖糖葫芦，姜澄子这样想着。

“我哪里撒谎了，您刚刚在那看别人打牌，那个车擦着我自己还有您的车子，我自己都差点摔下去。”

“我不管，你这丫头油嘴滑舌的。”大爷还是不改说辞。

姜澄子一时无语，要说虽是周五，但是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免有些尴尬。

正考虑不再与大爷嘴舌，干脆一走了之之际，李家树从身后走了出来。

澄子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回头一阵狐疑，就见他已经挡在几个人身前，在她一侧叫唤起来了：“大爷你没事吧！****”

澄子见他面红耳赤的，揪着他的胳膊往后扯去，“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妈让我来找阿姨，前些天两人一起出去玩买了几件衣服，阿姨一并拿回来了，让我来取。”李家树说着，眼神盯着那大爷，扭头看向她：“这大爷以前在盛苑当保安，待人语气就不好。”

澄子听了转头仔细看了起来，怪不得出初次见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

“姜澄子，你说该怎么赔吧！”大爷又嚷嚷起来，“你瞧瞧，这糖葫芦全都糟蹋了，你这死孩子，还非要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你跟你妈一个德性，不讲理。”

澄子皱着眉，她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陈雨年和张奶奶有矛盾。

总听说爱屋及乌，今日倒是见到同仇敌忾了。

傅西归几分钟前刚拐进巷口，周围人水泄着，连迈进去的余地都不留，好在他个子高，看到争吵的人不怎么费力。

“这大过年的，算了吧老赵。”

“就是就是，赵老头，别缠着人家了，两个都是小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

“……”

周围人七嘴八舌起来。

“我没有叛逆。”澄子这时突然开口，“这本来就不是我撞的，你非要纠缠的话，那就去社区中心看监控。你那么大年纪了，嘴巴放干净点，张奶奶和我妈的矛盾，不是你旁人想辱骂就辱骂的。”

赵大爷一时语塞，看嘴型像是又要骂出些什么来，总归被旁人劝得没发声，几个和他一起打牌的人纷纷帮忙拾起来地上的杂物。

澄子有些泪失禁，讲完话就哭起来了，不过没嚷嚷出声，只是止不住流泪。

本来要去找甄礼玩，现在什么心情都没了。她踌躇着，方才决定转身，看到了人群散去后孤自站着的傅西归，他正走过来。

“你来找我？”澄子泪已经在刚刚纠结中擦干了，抬头看似平静地看向他。

“嗯，”傅西归应着，“许学长喊我去玩，还是咱们四个，我想着正好顺路来了。”

“这样啊，那走吧。”姜澄子回头，李家树已经从她家里拿着衣服出来了，见到二位仰头打了个招呼：“澄子，你们认识啊。”

傅西归朝他笑笑，“你也是15班的吧，我记得上次让你帮我了。是，阿姨和我妈是朋友。”

“哦哦，”李家树走近，“我先回家了，你们是要去玩吗，注意安全哈！”

说完，少年挥挥手轻盈地跑走了。两人再次相视后，傅西归愣神，她怎么…又哭了一次。

短短一会儿，她又擦干了，但眼角的泪光却看得清清楚楚。

傅西归是个直性子。

两人走了半天，他见她情绪不高，往日谦和中带着的耿直也黯淡下去，开始犹豫要不要问。

从盛苑到南桥街，其实直走再往南就好了。澄子电话中听错了，以为是北桥街那家火锅店。

“南桥街为什么叫南桥？”傅西归问出口。

“……”姜澄子半低着头走路，听到这话抬眸看着他，“…可能…就是因为在桥的南边吧。”

“好，我知道了。”傅西归应着。

“南桥街饭店很多吗？”又过了一两分钟，他再次开口。

“不多，有个商城，两家网吧，三家酒店，五个公园。”姜澄子回答着，语气逐渐冷淡。

“这样啊，那是个娱乐中心了。”

“嗯。”

“那应该有北桥街吧。”

“…”姜澄子再次看向他，“是的，有北桥街。听阿姨说，你高一就在一中上学了，你周末不出门吗？”

傅西归被这一问噎住，他刚刚是有点烦人了吗…好像确实，他心里想着，怎么和她说话嘴变得这么笨…

“我很少出门，抱歉，我也不太记路名。”傅西归凝望着她，以一种隐忍委屈的神色浅浅望过来，抿着唇。

澄子陡然心生自怨，或许自己刚刚话重了？

“没…没事，我们一起走吧。”姜澄子说着，示意他接着走。

等红绿灯时，人行道这边有个拉着妈妈手的小男孩，一动不动地看着澄子和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就笑笑，身子扭捏着乱动起来，他妈妈也循眼看过来，之后笑笑：

“看见帅哥和漂亮姐姐眼神移不开了嘛小宝…”

澄子回望过去，看见小男孩在招手，眉眼弯弯，刚才的心情也烟消云散，朝他回手，傅西归走过去递给他一个走路上刚折的樱花，粉色卡纸上有很多小涂鸦。

姜澄子看着那卡纸，眼神又落回他的脸上。大年初二，街上张灯结彩，却不见得多热闹，只是南桥街是娱乐中心，相比其他地方热闹些。

夕晖透过前方的大厦映了过来，眼前人走近自己，五官硬朗，眸子透亮，五点钟的南桥街上，路灯已经照亮，看不见他的眸心，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