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被香味勾走魂许久的人都涌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苏枝手上的动作没停过,苏慎行帮着招呼。
正是热闹时,一道哀嚎声打破。
“哎呦,我的肚子好痛啊,你们苏家果然本性难移,我就不该信你们!”
众人回头,就见个瘦猴模样的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嘴唇紧抿脸色苍白,还有半个饼子掉在一旁。
“大哥!你们苏家到底还想害几条人命,兄弟们给我把这摊子砸了,给大哥报仇雪恨!”
苏枝抬头,是个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人,说话时露出几颗层次不齐的黄牙,绝非好人,身侧还有几个同样的混小子。
“慢着,你怎就轻下结论是我家的饼子有问题了?怎么不见其他人喊疼?”苏枝将手中的动作停下,目光淡淡扫过这群闹事之人。
其他人早已被唬的退避而散,明哲保身为妙。
为首的混子见是个姑娘站出来,轻嗤一声:“我大哥一吃了你们这饼就胃疼不止,如今都已昏厥在地上,你还想怎样狡辩?”
“就是,莫不是你又用了什么病死牲畜故技重施?”小弟在连连附和,气势汹汹的。
苏枝也不着急,众人只见她弯下身子,从钱盒子里拿出了张纸,将文书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此肉出自城西王家庄,有官府印子为凭,入市经人查验,每一环节皆有法律可依,有官印可查,你一句话,是指责官府失察?还是说污蔑牙人受贿?”
此言一出,躲在一边看戏的皆惊。
“王家那肉可金贵了,这饼子才卖两文钱,这可是良心了。”有人窃窃私语,在这僵持之时格外清晰。
苏慎行见闺女从容不迫的模样,那股子酸劲又涌上。
站到了女儿身前,满是愤愤不平:“王家庄的猪肉可是出了名的好,你意思连王家也动了手脚?”
只见污蔑者面色煞白,支支吾吾地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
苏枝唇角勾起,宛如春花明媚:“为证我家清白,不若直接将此事报于市令,若肉有不洁,甘愿受律法重惩,若是有心人造谣,那也同理,以正视听如何?”
“萧知县在此,何事喧嚣?!”
长街不远处,传来声音。
本还围在附近看戏的人纷纷散开,让出了条道。
急促而杂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抹玄青色如焰火袭来,马车中的人不见真容。
“知县大人明鉴!此群人蛮不讲理,非要说我家肉有问题。”苏枝眼中划过抹精光,送上门的官人。
只见马车旁的人俯耳到边上,过了会,只见那人面露严肃。
“你可有证据?”
“我大哥都昏倒在地了,还需什么证据吗?”混混见是官人来,脸上早已没了慌张。
“大哥可是徐知府的侄子,出事你这新来的知县负得起责任吗?”
苏枝算是看明白了。
原来是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想给这新来的知县下马威。
“知县大人派人一验便知真假。”苏枝说着就将肉馅端出,放在桌面上。
就是不知这知县是否趋炎附势诬陷她了,就算污蔑,那文书也做不了假,可对峙。
“我家大人一向公平磊落,谁对谁错一看便知。”
马车旁身着绿袍之人手着令牌,在众人面前晃过,让人看分明了才收起。
随即走上前看那盆肉。
众人只见这官人将肉拿起,在光线下鲜红富有光泽,纹理也清晰,接着举到鼻子附近轻嗅了下,一副了然。
“此肉正是今早刚出市的,先不说上面的官印,其富有特别的鲜肉味,绝非恶肉。”说着还让众人都看清那市场红印。
答案显而易见。
苏枝松了口气,也是省去了些麻烦。
“多谢大人明鉴,还我们一个清白。”苏慎行深深行了个礼。
那混子就想溜走,脚还没迈出去,一支羽箭飞出,落到了那人的脚边。
“大人饶命啊,大人冤枉啊,都是地上这人让我们这么干的,你快起来别装了。”
混子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就见他踹了两脚地上那装昏的人,满是焦急。
“够了,一并带走审问。”
苏枝听到清冽如玉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一种道不明的感觉攥住心脏。
闹剧落幕,官人将人都遣散开。马车不疾不徐地前行。
穿堂风而过,卷起了一角青布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