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悄悄摸向大腿根部勒着的皮带,是鲨礼替我系上的,那把手枪就藏在这里。虽然提议过把它交给鲨礼使用,但她只是温柔地抚摸我的头顶。
“阿瞳也需要防身的东西呢,如果我不在的话…”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轻声念出后半句——
“坚持到我来找你。”
眼前又一次被泪水覆盖,我狼狈地用手擦着,鱼儿们三三两两陪在我左右。神染回过头静静看着,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边也跟了少许。
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坏女人?我咬住嘴唇,她的长发在海水中轻柔摇摆,散发着浅紫色光晕。我不想承认它很漂亮。
她以前是做什么的?身旁涌出这串气泡,我立刻张牙舞爪地将它们打散。
无言地行进着,我的心却愈发沉重,神染把我们带到了深水区,这里没有清澈的蓝色,也没有自头顶洒下的纤细光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大部分鱼儿都离开了,只有两只还倔强地跟着,一只伴着我,一只伴着神染。我们最终在一处狭窄胡同前停下,两只小鱼在入口处徘徊,不愿再向前一步。神染进去了,我咬咬牙,跟了上去。
胡同里无一人。
“我把她带到了。”
神染对着空气说话,“按照约定,你要保证鲨礼安全出狱。”
出…狱?
“那是自然。”,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我慌张地转过身,发现来路已经被一个陌生人堵住,她全身都裹在黑暗中,看不见脸。
又被骗了。
恐惧升起,紧攥住我的咽喉,不同于我的绝望无助,那人一手扶着下吧,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余光忽然瞥见那两条小鱼,正静静漂浮在她脚边,肚皮翻起,像极了噩梦时的月亮。
“都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啊,还好赶上了。哼,鲨礼的确很能给我添乱。”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轻松上膛后,将枪口对准我的脑袋。
“乖,一点儿都不痛哦。”
我呆呆站着,看着那只枪上伸出几条鱼尾。
“等一下。”
神染忽然挡在我面前,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一直在调查一些事情,您肯定也知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只有一个请求——请让我看看您的脸!”
那人歪着头,像是没听懂,她又看向我,嗓音慵懒,充满不屑。
“女孩子太聪明,从不是什么好事。你能活到现在,神染,都是因为你父母…”
“我知道,但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我只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神染的声音颤抖着,将头深深低下。
“求求您…”
那人像在思考,忽然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下属的任务完成得出色,作为上司多少也该给予奖励。逝瞳也可以期待一下哦~”
她说着,两手抓住帽沿。
随着兜帽翻起,米色长发肆意飞舞,眼前的某物笑容灿烂。
“真舒服啊,大口呼吸的感觉。对了,等下你俩就一起死吧。”
看着她的脸,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来自远方的尖啸。
凄惨,悲凉,永不停止,这阵尖啸声越来越大,地砖被震得开裂,墙壁也片片翻起,砖与砖之间挤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它们盯着我一眨一眨,整片海水也在黑红之间闪烁。
我本能地向后退去,却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绊倒,手扶上一团柔软,冰冷的物体——僵硬地转头,污白中央的浑浊鱼眼正与我对视。我这才意识到这堆成片成片的白色,竟是填满整个胡同的鱼儿尸体。脑中有什么东西碎了,脸颊上似乎淌下泪水。
神染跪在地上,整个人被火焰吞没,自她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叫喊。
少女嫌弃地捂住耳朵,越过她,笑眯眯地朝我走来。她挥舞着手中的枪,像是在用玩具吸引我的视线。轻巧避开鱼儿的尸体后,她来到我面前,故作温柔地捧起我的脸。
灰色的眸子扑闪扑闪,名为逝瞳的少女,伸出舌头舔着我脸上的泪水。她的嗓音格外甜腻,似乎是我一直以来用错了方法。
“逝瞳~乖哦,看着妈妈,不要再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