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姑娘,林三姑娘……陛下传召。”
一个太监从远方跑来,手边的拂尘一晃一晃,喘着粗气,是皇帝身边的沈卫公公,原来是沈皇后陪嫁进来的,后来到了陛下身边。
听言,几人闻言只好收敛怒气,跟着沈卫往朝华殿去。
路上林青汐躲到宫人看不见的地方,将步摇和金钗摘了下来,难免带下碎发,让她羞愤的满脸涨红。
刚进朝华殿,林子毓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熏香,最高处仲清帝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笑。
旁边坐着宫妃嘉嫔,妩媚的给皇帝倒着茶,谢越山坐在下面。
谢越山身后站着一个小公公,林子毓记得,是三成。
前两世,皇帝身边除了曹喜最得力的就是他,怎么会站在谢越山身后?
“林子毓,抬起头来叫朕看看,朕……”话说了半句戛然而止。
嘉嫔:“啊——陛下!快,传太医!”
林子毓刚要把头抬起来,高处的皇帝就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似是中风又好像癫痫。
林子毓大惊,前世并未听说皇帝有什么隐疾,她不顾礼数,慌忙的站起身来。
林子毓看向谢越山,之前她重生的时机都不是这个时候,没有这段记忆。只见谢越山眼神一凝,对着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事情在原有的轨迹上出现了变故。
很快太医院正来了,龙床上的皇帝已经面色青紫,嘴唇发黑,一看就是中毒所致,可太医却说不知道是什么毒。
谁料此时,嘉嫔一把夺过太医手中的银针,扎在了一盒糕饼里面,银针瞬间发黑。
“是肃王殿下,是肃王殿下啊,陛下从下午到现在只吃了这个。”
她猛的大喊起来,指着谢越山控罪。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谢越山直挺挺的站着,目光深邃锐利。
林子毓心下一凛,想着要不然就让这皇帝就这么死了,然后撺掇谢越山谋反,就如谢越山所说,借他的梯子爬上去。
至于谢越山是被五马分尸还是被三尺白绫,又关她什么事?
她转头看看谢越山的脸,或许是那俊秀的眉峰,又或许是那健硕的胸肌打动了她。
林子毓转念向着脑海里召唤:“系统,你在吗?”
【宿主有何贵干?】
“皇帝中的什么毒,该怎么解?”
【很抱歉,系统不能直接告诉宿主,但是皇帝中的毒,宿主是知道的。】
说罢,一段记忆果然闪入了林子毓的脑海。
林子毓脸色沉了沉,迎上谢越山的眼神,轻轻点头,谢越山会意道:“曹公公,林三姑娘在山中多年,时常与草药接触,不如让她上前看看。”
曹喜看谢越山笃定的样子,紧要关头,他不能推脱,“姑娘请跟我来。”
到了跟前,嘉嫔还欲阻挡,指责林子毓是乡野丫头,碰不得龙体。
谢越山迅速上前,“嘉嫔娘娘有意阻拦,意欲何为?此时若是耽搁,父皇有个三长两短,娘娘可担待得起?”
嘉嫔脸色一白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开,曹喜见着僵持,顾不得体面把嘉嫔拉走,皇帝出事儿,第一个陪葬的就是他,
林子毓弯下身子拿起那盘子糕饼中的一块,吞了下去,果然有股子清苦的味道。
糕饼与萝芯在马车上给她的是一种。
这两辈子她不知道吃过多少毒药,一抿就尝出来掺的不是什么剧毒,顺着系统闪回的记忆,她也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谢越山见她如此大胆,慌忙上前拍她的背,也顾不得自己父亲还躺在床上。
林子毓笃定道:“放心吧,我不会死的。”说罢,她拂开谢越山,蹲下来。
前世,她随军作战,粮食短缺,在野外时,将士们拿花草煮菜,吃了几天后,也突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与皇帝此时如出一辙,幸的那时碰到一女郎中,解了军中的毒。
据女郎中所说那花草是虞美人,过度食用即为毒药,但不会一夕发病,需得多次食用。
林子毓攥紧拳头,“陛下并非因茶点中毒,是中了虞美人的花毒,中毒应有数日,今日才彻底爆发。当下需用牛乳催吐,然后再用甘草、乌脚枪、金银花熬制浓汁服用延缓毒素蔓延,要快!”
太医楞在原地,从未听过这种治法,“姑娘,陛下乃天子,这种没凭没据的法子如何能行?”
林子毓心道:还天子呢,救不回来,他就要变孙子了。
“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林子毓厉声打断。
“大人若信不过我,大可看着陛下西去,满屋子的人一起死就是了。”
谢越山当即下令,“曹喜,传本王命令,即刻按照林三姑娘所言准备,谁敢延误,直接砍了。”
宫内瞬间忙起来,林子毓退到门口,谢越山则寸步不离。
林青汐盯着林子毓,一副看祸水的表情。沛国公惊得满头虚汗,止不住的踱步。
一炷香后,皇帝呕吐不止,紧接着抽搐渐渐平息,青紫的面色也褪去了。
太医探脉后,惊喜跪地:“陛下脉象缓和了”
“臣等查验,糕点上的毒的确与陛下所中相符,但毒浮在表面,不像是做糕饼时候揉进去的。”
太医不敢说出谢越山是被冤枉的话,毕竟他又不是大理寺的,查案可不是他的活。
夜色渐深,宫灯盏盏亮起,林子毓心里知道,不找出真正的罪魁祸首,谢越山的冤屈就不算洗干净,这糕饼的确是他拿过来的。
林子毓和谢越山靠近了些,谢越山小声道:“此人心思歹毒,算准了我来拜见父皇的时间毒发,你说会是谁要害我?”
林子毓勾起嘴角道:“断案不是我的强项,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心里有底,只不过虞美人这毒,需得几天才能发作,且味道清苦,一次性吃多了必会被发现,下毒的人将剂量控制的很小且很精准。”
她看向嘉嫔,嘉嫔此时牢牢被三成看着,用帕子拼命的擦着手,眼神飘忽不定。
谢越山顺着她瞧着的方向望去,心下立马了然,他随后跟江奇说了几句,而后冷声道:“曹喜公公,劳烦你去请太后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