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并不客气,“我让你走了吗?”
“不知县主还有何事?”
沈静安微微退步,靠到墙角,面上仍然微笑着看着林子毓。
“沈大姑娘不顾廉耻,数次前来探望有妇之夫,我倒是不知你有何目的?”
沈静安推开婢子,走到林子毓跟前来,“我是沈家被赐予安字的女儿,将来是要做皇后的,我到这来的目的,难道县主不知?”
言语中极尽挑衅,“县主,我是良善之人,定会和县主和平共处。”
好一个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只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沈静安的话,林子毓明白的很,在这个朝代,沈家安字女代表什么。
绥朝开国高祖皇帝,在做太子时,有太子妃名唤沈安歌,从年少夫妻到登基为帝,仿佛伉俪情深一词就是为这二人量身定做。
沈皇后在时,后宫再无其他嫔妃,她做到了历代后宫最不可能的事情——一个帝王独一无二的爱。
沈皇后崩逝后,高祖皇帝为保沈家富贵,留下遗诏,以后历代皇后皆出沈氏,被赐予安字,以示传承。
后世帝王不敢违背遗诏,但怕沈家势力过大,外戚当权祸乱朝纲。
于是便在高祖皇帝没说的事情上做起文章,沈家世代富贵,但后人不得入仕为官,并非娶了沈氏女才能当皇帝,而是当了皇帝才可娶沈氏女。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储君当初的正妻是谁,在登基的那一天,这妻都要变成妾,给人让位。
沈家被赐予安字的女子为了等新帝登基,甚者可达几十年。
等到登基的那一天被嫌弃人老珠黄,夺了安字,赐予另外一个年幼的沈家女,自己则再也嫁不出去。
这哪里是恩,明明是咒。
而自沈安歌之后,历代沈皇后皆无所出,为的也是怕沈家因有皇嗣为势。
若登基为帝,扶持沈家,再加上高祖遗诏,改朝换姓也未尝不可。
谁知,当今皇帝——仲清帝,却让现在的沈皇后有了一双儿女,就是谢从忻和死去的昌平。
朝中文官多有谏言,想让皇帝将其过继给其他亲王,皇帝却并未施行,似乎真的对沈皇后和这个孩子动了真心。
但仲清帝还是保证不会立谢从忻为太子,待遇上也与其他皇子有别,才平了朝堂上的战火纷飞。
沈静安就是这一代的“安”,且不管她日后到底能否做皇后,只看现在,沈静安就是天下仅次于沈皇后的最尊贵的女人。
沈静安上门挑衅是想让林子毓提早让出肃王妃的位置。
无论从哪个方面,林子毓都困顿又生气,她的任务是要成为皇后,那沈家就是必须要逾越的大山。
那谢越山的态度呢?
且不说别的,沈静安贸然前来,陛下和各位大臣会如何去想。
林子毓抬起眼皮睥睨,“沈大姑娘高贵,肃王府高攀不起,倒是沈姑娘这样贴上来,过于廉价,有辱沈家门楣。”
她转过身来,口吐恶言,“你还是早日另寻夫君,免得将来年岁大了,连名字都不在了。”
随后在沈静安涨红的脸里吩咐下人将沈家送来的礼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转身便要离开。
“殿下也未我挡过箭的,他为你做过的事情,也为我做过,县主没什么好骄傲的!”
“砰!”一声闷响砸在长廊上,飞雪漫天。
话刚落地,沈静安自己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四脚朝天,林子毓在她的斜上方掐着她的脖子,面容冷的像冰,
“那他没对你做过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做做。”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在沈静安脸上游走,“既然你都不要自己的脸的,我也没必要帮你留着了。”
说罢举起手来就要往下落。
瞧着她目光坚定,似乎是来真的,“不要——!”
沈静安惊呼出声。
下一刻,耳边传来剧痛,那簪子顺着自己的耳垂扎了进去,她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愤怒。
“好玩吗?”林子毓阴森调笑。
“如果我不是知道沈家人不能养死士和种冰蚕,今天你这个安字真的就要给别人了。”
林子毓站起身来,也不回头去看沈静安满脸泪水的狼狈样子,只对着身后的下人冷语。
“以后再随便放人进来,你就跟着她走,不必再回来了。”
沈静安被扶着出了王府,但她的话却给林子毓留下了印象。
挡箭?
这就证明,一年半以前的皇家围猎,谢越山不止俘获了施梓凌一个人的芳心……
林子毓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谢越山步步为营,为自己铺路是应该的。
她为了任务不该…不能有任何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