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谢景萧跟着林元朔高谈阔论,施梓凌悄无声息的低了酒杯过来。
施梓凌的表情紧张又期待,林子毓没有推辞,毫不犹豫的一饮而下,她眼睛亮亮的看着施梓凌先是得逞的表情,回敬了一杯。
林子毓嘴角扬起,笑意未达眼底,之余几分嘲讽,果然人的脑子是不会换的,施梓凌能想到的还是这个笨办法。
她忍了一会儿,软软起身,对着萝芯摆摆手,叫她先去外面,走到鸾华郡主身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把责任也揽到自己身上,“孙女不胜酒力,回房休息一会儿,望祖母不要怪罪。”
抬头的瞬间,她看到谢景萧紧紧盯着自己。
鸾华郡主眯起眼睛,说了几句关心的,随后点了点头,“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之后林子毓在众人各色不一眼神中离去,在走过施梓凌旁边时,林子毓故意作头晕之态。
施梓凌稍作片刻后也踉跄起身,找了个借口,叫上丫鬟跟随而出。
门外的林子毓疾步藏身到假山后面,随后便远远见着施梓凌挪着步子跑了出来。
“人呢?”施梓凌拐过廊角满心疑惑,她过于心急,没意识到消失的不只是林子毓,周围早已空无一人。
身后贴身丫鬟也不见踪影,不过片刻,她便觉得头晕目眩,晕死过去,而后萝芯出现,将人打横抱起,向着后院客房飞快奔去。
“要不要我叫三成去请我大哥出来?”
一道调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林子毓聚精会神之间被吓得一哆嗦。
林子毓怒斥,“你怎么跟鬼一样?”
会这么吓唬林子毓的人,世间哪还有第二个,分明是谢越山。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广袖,长发被青玉簪束在脑后,衬的他雍容雅致。
“怎么不接着跟我爹谈论国家大事,跑这来了?”
谢越山如实回答,言语间尽是顺从,“自然是想你想的紧,忍不住赶来寻你啊。”
林子毓:“……”
她翻了个白眼,对于谢越山的花言巧语只当没听见。
见林子毓转过身去,谢越山贴近她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林子毓却反过来问他为何笃定要去请谢景萧出来。
“家宴,却来了两个不相干的人,一定是你做的。”
林子毓觉得他有些自作聪明过头了,只见他面色有股子不怀好意和期盼的意思。
林子毓心里明白是等着她主动问他和沛国公商议何等事宜,可林子毓偏不遂他的意。
她转过身去摇摇头道,“施梓凌是我请来的不假,但临王不是,他是施梓凌请来的…”
林子毓严肃拒绝要三成请人出来,施梓凌自己种下的因,定要自己品尝恶果才是,依照前世记忆,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施梓凌自己都安排好了,在她出门一盏茶后,她身边人便会请临王出来,他的药,我下的很准,谢景萧会自己走出来去找……施梓凌。”
没多一会儿,谢景萧果然走了出来,他故作歪歪斜斜,离开饭厅拐角却突然站直快步而去。
谢景萧刚消失,另外一个人也追随而出——是林青汐。
林子毓嘱咐谢越山在假山后面不要出去,她脚尖轻点,拐到林青汐前面拉住她。
“二姐这么匆匆忙忙的是要干嘛?”
林青汐见是她,似乎长舒了一口气,说话有些中气不足,“我看临王殿下出来了,怕他迷路,所以出来寻寻。”
林青汐勉强回答,看样子她很着急,并不想与林子毓在此纠缠下去。
林子毓也并没有耐心打哑谜,“二姐,你报的什么心思我也明白,但临王不是良人。”
谢景萧家中通房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上辈子,皇帝派他去治水,他中饱私囊,导致堤坝坍塌,死了多少无辜百姓。
最终流民不堪苦楚,整个庆城的百姓围了他的行宫,谢景萧最终死在万人践踏之下。
就是这样的人哪里值得林青汐一次又一次的扑上去。
“我的事情,不需要三妹来管,倒是你,今天让她来做什么?”
林青汐很不满,她那日将事情告诉林子毓也不是为了让她将人请到沛国公府来好吃好喝的,她希望的是林子毓一纸御状告到皇上面前。
这件事,林子毓倒不是没想过,但施梓凌在昌元侯府的宠爱全帝丘都知道,而沛国公显然是不会愿意为了她去撕破脸的。
上辈子昌元侯挟持林家无辜之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虽然想扳倒施家,但现在还没有借口。
林子毓自己斤两她心知肚明,施梓凌刺杀她罪过太小,最终不过是小惩大诫,但是她要的却是施梓凌全家命丧黄泉。
这就需要一个无法翻身的罪名,而今日对于施梓凌不过是她迈入深渊的第一步。
见林青汐毫不客气,林子毓眸色下沉,“我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才想着放你一马,既然你不领情,那就随你去吧。”
说罢,她将路让开了,屋檐上盖满的雪,林青汐带着侍女狂奔,好似在白幡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