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家铁打的规矩,也是大绥朝默认的基石。
现在仲清帝却要她早早嫁给临王,这是什么意思,内定了接下来的太子之位吗?
林子毓看见仲清帝几乎是拍手叫好,连声催促曹喜拟旨,着急的样子生怕谁反悔一样。
旨意中沈静安嫁过去为正妃,林青汐为侧妃,曹喜即刻送往了尚书台。
这种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事情叫临王措手不及,让他对谢越山刚才的害母之仇烟消云散。
建议是谢越山提出来的,既然他都可以把太子之位拱手送人了,那还有什么可追究的。
林子毓看着皇帝和谢越山相视一笑的样子,再结合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她明白了。
这不是赏赐,而是枷锁。把沈静安拴在一个注定翻不了身的废物身上,沈家就再也不能以“安”字女的身份搅弄朝堂。
皇帝不是昏了头,他十分清醒,他再用一桩婚事,拆掉沈家想觊觎未来皇位和后位的桥梁。
而谢越山,把这个想法替他说了出来。
皇帝最后赏了林子毓二人十箱黄金,首饰布帛数不胜数,他寥寥道,别再沛国公前丢了皇家的面子,皇子的聘礼怎能寒酸。
边关的将士自有国库关照,嘱咐谢越山虽要心怀百姓,但也要顾好自己。
回府的路上,林子毓一言不发,到了卧房,林子毓一手将门甩上,想要将人关在门外。
谢越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插到门缝中间,夹了个正着。
谢越山哎呦一声,捂着手蹦蹦跳跳,带着哭腔道:“我今天都要痛死了,你怎的还与我生气?”
林子毓将门掀开,拽过他的手瞧了又瞧。
她最受不了这人这副样子,看不到神情,声音又极可怜真切,叫人分不清真假,又忍不住心软。
林子毓听着那音儿,只以为他手都已经断掉,要去请太医拿针线缝上的地步,扯过来一看不过是红肿了些。
这回轮到谢越山抓着人不放了,他哎呦哎呦的磨蹭进屋。
林子毓想把他甩开,力气却没有她的大,她现在痛感加倍,说句话都费劲。
“你干嘛这么生气,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开心。”谢越山可怜兮兮的询问,言语间尽是林子毓不领情的意味。
林子毓虽然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但对于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还是很恼。
只怕这今天的一切都是一个局,她天真的以为谢越山真的受到了诬陷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自己还用十倍痛感为代价助他脱困,而此人只怕早就有了退路。
想到此,林子毓一时怒上心头,言语也不加思考,什么伤人说什么。
林子毓怒火高涨,“开心,你胸口被刺了一刀,脑子也被驴踢了不成?”
“你既然没有成大事的意思,还跟我说什么合作?”
她声音也忍不住抬高了几分,心里暗想,果然不能对任何人抱有希望,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谢越山:“诺诺,你别……”
“既如此,我们明天就和离,我会离开这里,合作的事情就此作罢!”
她有些怨恨起系统,或者说前两世就已经很痛恨了。
不止是因为系统强行把她绑到这个异世界,还因为这个朝代的唯有沈家人能当皇后的规定。
她的任务条件又是成为皇后,要做的只能是违背组训,掀翻朝堂。
林子毓屡次质问系统,为什么不是别的任务,哪怕是成为首富也好,成为天下第一的什么,那样至少她靠的是她自己,而不是靠别人!
她气的是谢越山吗?不是,是她自己。
想明白之后,她想为自己的冲动跟人解释一下。
“和离?!”谢越山喘一半的气卡在喉咙里,声音嘶哑,握着林子毓手腕的手十分滚烫,血液在青黑色的血管里翻涌沸腾。
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鹜,“你休想,你我今生就是死也会死在一起。”
字字掷地有声,林子毓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她也知道是自己说的过了,这跟一有事儿就提分手的渣男有何区别。
林子毓虽然心头震颤,但是不想和其争吵,她声音微软,“你要不先坐下,喝口水。”
温声细语瞬间哄好了谢越山,他闭了闭眼,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不受控,他缓而蹲了下来,从下往上看着林子毓。
“那日,她来气你,你不是讨厌她,今天让她嫁给谢景萧,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谢越山认真解释,林子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她将沈静安送来的礼物说成“聘礼”。
原以为一句随口嘲讽,他却记住了,他以为
——自己在吃醋?
林子毓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她将手抽回来,不去听谢越山的言语,在内心把一个念头掐灭了。
完成任务,她是要回去的。
她转身拿出药布,伤口捂了一天,该是要换了。
林子毓转过身,不想让那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她现在的脸一定很蠢。
外面已经是四更天,天已经熹微了。
谢越山将衣服扯开,刺在胸口的刀伤已经长出了新肉,二人面对面坐着。
她的目光已不聚焦,前世行军的缘故,她包扎的手法还算熟练,凭着意识不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