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
——谢越山的声音越飘越远,竟是个梦。
林子毓心里酸楚,泡了一缸醋一样。
难捱也好,欢乐也罢,这走马灯的场景,是不是只有快死了才看得到?
真是这样的话 ,她和谢越山的过往也太少了。
“嗯……”
嗅觉率先唤醒她的神经,一股浓重的桂花香涌进鼻腔,
紧接着是脸侧冰凉的触感,她眼皮很重,用力睁开,眼前一片朦胧。
视线清晰后,她顺着阴影方向望过去,对上的是一双曜石般漆黑的眼睛。
谢越山的手搭在她的脸上,眼下乌黑,胡茬杂乱,憔悴的眼底猩红不已。
他已然瘦的脱相,林子毓心里大惊,强忍着腹痛坐起来。
“你怎么了?”她以为在她昏迷的日子里,谢越山又经历了什么恶战。
“我昏了……很久么?”
林子毓将眼睛睁大,凑近他。谢越山依然沉默,只静静地望着她,看的林子毓有些心虚。
良久,谢越山从床边端过一碗药递给她,终于开口。
“喝了吧,觉得苦,再吃点蜜饯。”
见谢越山没有喂她的意思,林子毓将碗接过来,药还是温热的。
谢越山攥了攥拳头,舔了舔嘴唇,胸腔中的气强压了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没说话。
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在生气。
林子毓知道这次自己做的有些不对,但如何也谈不上过分。
她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日后铺路,为了这场,肚子痛的似是要被绞烂,谢越山见她醒了一句安慰没有,竟然转身就走。
林子毓也有点委屈和生气。
吱嘎——
门开了,林子毓快速转头,将杯子掀开,未来得及下床,就看见萝芯从屏风后面绕了过来。
她将腿又缩了回去,平时怕苦的她竟一口气将药喝光,半颗蜜饯也没吃。
林子毓脸色阴沉,一时竟忘了问萝芯她昏迷之后的情况
萝芯也是个识趣的,主动将事情道了个明白。
林子毓进宫之前就曾叮嘱她,如果有个万一,除了谢越山之外不要叫任何人碰到她。
那时,所有人蜂拥而上,林子毓娘家人也顾着要给她看太医,沈静安更是上来要侍卫拉开萝芯下去杖毙。
要不是陆珩解围,根本撑不到谢越山带着苏青来。
那女刺客被抓住带了下去,宫人在东司找到了被打晕的沈太后。
沈太后身边的宫女都以照顾不周的罪名被沉了湖。
林子毓听着心头一紧,恶心感涌上。
萝芯看见林子毓不适,递了口水,却被推开了。
她接着道:“县主,这不关你的事,你只是看她可怜,谁能想到她会去刺杀太后!”
萝芯聪明又不聪明,林子毓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安排。
“你跟谢越山说了?”
林子毓轻声问她,言语中没有责怪的意思。
萝芯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奴婢什么都没说的。”
事情也不必萝芯去叙述,那么多人,一人一句也该拼出来了。
萝芯:“县主,殿下自您昏迷后两天未合眼,滴水未进。”
屋子里烧的暖和,厅里塌了的桌子和一地的瓷片依然显眼。
从宫里回来,苏青给林子毓的脉诊了又诊,没到一炷香就得出了结论
——这人没救了。
谢越山上去揪住苏青的领子,疯了一般的嘶吼,他也明白,苏青的摇头意味着世间不会再有大夫能救林子毓。
他脱了力般的后退,双腿发软,栽倒在桌子上,散落一地的碎瓷扎了他满手,血渗了出来。
他下意识将手收紧,忽略了攥着的瓷片,踉跄着扑到林子毓身边。
床上躺着的人气息微弱,嘴唇发紫,脸色却白的吓人。
前两世他最后见到的林子毓都是这样离开的。
谢越山不停的说着别走,伸出手想要碰她的脸,他将手上的碎瓷一点点扣出来,顾不上粘连掉落的血肉。
抱着林子毓逐渐冰冷的身体泣不成声。
直到他听到了浅浅的一声咳嗽。
苏青冲上去把他扒下来,引蛊虫入她身体,震惊的告诉谢越山,毒素正在慢慢消失。
林子毓听到这些后,沉默了许久,她披上衣服,走到镜子前。
嘴唇已经没有血色,她涂了一点胭脂在上面。
推门而出,思量着现在是要去书房寻人还是旁的地方。
天已经漆黑,院里的灯燃的明亮。廊下有一个穿着单衣的人,没骨头似得靠在那里。
不是谢越山又是谁。
林子毓心里一紧,后吩咐萝芯下去,多给自己上点药。
“待在这里当冰雕呢?”
谢越山没有回头依然不理她。
林子毓绕到他身后,将大氅敞开,从背后将人抱住,拢了进来。
一冰一暖贴在一起。林子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