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

凌晨一点。

治安局的审问室内。

灯光昏暗，陆邻被铐在椅子上，顾拾久坐在他对面，牧昀站在顾拾久的身后。

顾拾久说：“我和牧队长商量过，他同意让我让我和你聊聊，前提是他必须陪同。”

牧昀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他并不同意。但是他欠顾拾久太多人情了，他拒绝不了顾拾久的要求。

顾拾久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么？”

陆邻摇了摇头。

顾拾久说：“昨晚治安局抓住了桑叶酒的买家，买家指控你为‘桑叶酒’的上线。”

最开始治安官并没有把陆邻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买家指控陆邻后没有提供可信的证据，治安官前往考场时，只是想带走陆邻问话。

可陆邻表现得实在太可疑了。

他看到治安官后，提前结束考试，离开了教室。在治安官向他靠近时，他果断地把书包丢进水沟里，翻墙逃走，利落得像个职业罪犯。

连日大雨，阿布霍斯像黑色蛞蝓那样在水沟里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背包很快就被拉扯着，像是坠入沼泽般消失。

顾拾久问：“你是否贩卖过违禁药物？”

他得先知道陆林是真凶还是被人诬陷的，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行动是要找出证据还是销毁证据。

被捕后陆林一直保持沉默，直到顾拾久询问他才开口。

“不是我。我没有碰过桑叶酒。”

语气自然而肯定，不像是谎言。

顾拾久问：“那你见到治安官为什么要跑？”

陆林说：“治安官找上门的话谁敢不跑啊？”

顾拾久质疑道：“那你为什么把书包丢掉？书包里有什么？”

陆邻说：“跑路前丢掉负重可以跑得更快。”

勉强能解释得通。

顾拾久将信将疑，又问：“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陆林想了想，正欲开口，但是脸上又浮现出非常微妙地，不自然的神色。

他别过脸，回避了顾拾久的问题：“没有足够证据的话，治安官只能扣留我八个小时。很快我就能离开了。实您工作不是很忙么？没必要为这种小事费心。”

提供不在场证明是证明清白最简单的方式，陆林对此避而不谈，只能说明他在那个时间段做了一些比交易违禁品更恶劣更严重的事情。

顾拾久狠狠地瞪了陆邻一眼。

可陆邻没有流露出任何心虚的表情，他看着顾拾久，眼神有点悲伤也有点痴迷。

顾拾久冷冷地威胁：“你不说是吧？”

命都是我救的，凭什么对我所有隐瞒？

他准备亲自动手撬开陆邻的嘴--在顾拾久准备动手之前，牧昀及时敲了敲铁门，打断了他。

牧昀说：“探视时间到了，接下来交给治安官处理好么？”

几个治安官走进屋内，牧昀大步上前，几乎是强行把顾拾久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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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

治安局大厅内一如既往的鸡飞狗跳，违反宵禁被抓的小情侣挤在角落里你侬我侬，刚刚打完群架的帮派混混在门口嗷嗷乱叫，走私货物的黑市商人正拉着治安官讲价，希望对方能少罚点钱。

顾拾久和牧昀站在大厅的角落，低声交换意见。

“不像是陆邻做的，”牧昀沉吟片刻，说，“我跟倾向于买家和陆邻有仇，他指控陆邻只是为了陷害陆邻，仅此而已。”

顾拾久不满地说：“但是陆邻没有说实话。”

牧昀笑了笑，低眉摩挲了一下无名指的婚戒，说，“我在他那个年纪也有很多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

顾拾久脱口而出：“不就是暗恋黎礼么？全营地都知道啊。”

牧昀：“……靠。”

空气非常尴尬地沉默了一会。

牧昀咳嗽了一下，转移话题：“我会重审买家。如果你想帮陆邻的话，可以去找他的不在场证据。只要你能证明昨天下午陆邻不在苏合欢巷，我马上放人。”

凌晨两点。

“诶，陆邻么？陆邻昨天下午就在苏合欢巷啊，怎么了，您表情有点难看，陆邻不应该来么？”

文雅墨没想到快凌晨还会有客人。

顾拾久在打烊的前一刻来到了苏合欢巷口的“爱比多”俱乐部，并向“爱比多”的老板询问陆邻的行踪，文雅墨如实回答，却看到到顾拾久露出了怀疑的阴沉神色。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她调出了监控，播放给顾拾久看。

昨天下午三点，陆邻路过爱比多。他和文雅墨打了声招呼，然后往苏合欢更深处的巷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