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欧巴留给你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应该是昨天那个少年,他对称呼还挺固执。
伸手接过,见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几句话:
“我有事要先走,看你睡的很香不忍心打扰。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独自离家出走,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还是赶紧回家去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联系我。”
右下角画了个笑脸图案,还有一个花里胡哨的签名,她认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才突然想到都没问过他的名字呢。
想起昨天的种种,她忍不住用手锤了锤脑袋,嘀咕道:“连名字都忘了问,真是糊涂了。”
将纸条小心叠好放进书包里,她打算等自己情况好转在联系这个好心的弟弟。又朝前台询问了一些附近的信息才离开。
掀开沉重的门帘走出门口。
雨过天晴,云淡风轻,阳光从天际洒落在她身上,她伸了个懒腰,昨天的疲惫以及消极情绪一扫而空。
从书包里拿出500韩元买了一份还带有墨臭味的麻浦区地图。在请教老板后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合井洞附近一带。
这里应该属于老城区和半工业区混合的地带,入眼满是低矮老旧住宅,楼间距很窄,电线杆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电线。
脚步轻快地七拐八绕走出一条又一条小巷子,她忍不住翘起嘴角,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孤身一人踏上西天取经之路一样,刺激又困难重重。
这场异世之旅的尽头会是什么她不知道,不过眼前第一难她倒是知道:房子。
灯光明亮的便利店里,女孩整理着货架上的零食,淡淡地看了眼夏沇之:“没钱就去住考试院呗,那里不用保证金。”
在韩国,考试院最初是为读书人备考提供的便利,90年代后逐渐演变成了低收入人群和独居者的“根据地”。
还有这种好地方!夏沇之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就在前面巷子拐角那,房东人也不错的。”路边餐馆里,大妈听到夏沇之的问路,很是热心肠的指路。
小巷里地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昨天存留的积水,她踮着脚尖小心走到露出的招牌前。
就是这里了,她站定向下看去——
这是一个建在半地下室的考试院,大门被马路边的台阶掩住一半,阳光照不进的地方很暗,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手指攥紧包带,她鼓起勇气走下台阶,敞开的室内散发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气息,她在门边探头轻声问:“请问有人吗?”
“看房子?”
夏沇之吓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过身,一位身材微胖,烫着小卷发,脖子上戴着条蓝色丝巾的阿姨手里拎着袋子正上下打量她。
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她颤声道:“内,我过来租房子……”
“啪嗒。”
昏黄的灯光照亮简陋的房间,房东说:“只有这间最便宜,要不要?”
这间房间极小,站在床边伸手就能碰到墙,除了床就只有简单的衣柜和桌子。
没卫生间,没有窗户,所以白天也光线昏暗要开灯。墙壁是用木板隔开的空间,肯定隔音差,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压抑。
不像房间倒像个盒子,这样的房间是就算玩游戏遇到,都不稀罕进去搜物资的程度。
但,生生抑制住自己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夏沇之狠心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这间好了。”
“房租20万,这个月还剩18天,”房东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悠悠地说:“就收你10万好了。”
“好的,谢谢您的照顾。”
夏沇之松了口气,10万韩元也就是大约700多块人民币,她手里付完房租还有300来块。不至于下一顿饭都吃不起。
“这里是公共区域有厨房和卫浴。厨房有冰箱,里面提供免费的米饭和泡菜……”
房东走在前面和她讲着考试院的布局,来到前台坐下,“证件给我登记一下。”
夏沇之心里咯噔一声,来了。
韩国未满17岁的孩子只有青少年学习证,没有身份证。所以她肯定是拿不出证件的。
不过那个便利店的姐姐说考试院对证件并不很严格,找个借口就行。
她心里打鼓,脸上保持淡定,说出想好的理由:“阿姨,我是过来考学的学生,证件下车就被人偷了,能先不登记吗?”
房东那双泛黄的眼珠从老花眼后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她很少撒谎,心虚地直眨眼。
或许几秒又或许更久,房东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嗯,记得补好后给我。”
好耶!又过了一关。
闻着屋子淡淡的霉味,但就是这么在简陋不过的条件,她心里却产生了微妙的安全感,那是一种知道自己今晚在哪的确定感,而人总是需要知道自己的归属才能安心。
直到这时,她才深刻理解了“容身之处”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穿越至今,一直像飘在空中的气球般的心这才慢悠悠落下来。
竟然能在异国他乡这么快就独立找到住处,她骄傲地拍拍胸口。
牙膏、毛巾、香皂还有被子、枕头.....枕头没买,用衣服垫垫得了。结账时合计人民币206元,她突然想起以前看的视频,试探着和杂货店老板还价,老板很爽快给她抹了个零头。
她愣了一下,还真能砍啊?
继而心里生出砍价人都会有的念头:我是不是还少了。
刚好趁老板装东西的工夫,她突然想起忘记买牙刷了。于是厚着脸皮凑过去:“大叔,能再送我个牙刷吗?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哎呦,你这小鬼头。”厚实的大手拍了拍夏沇之的脑袋,老板一边摇头笑着,一边从架子上抽了支牙刷扔进袋子里,“呐,这些就收了个本钱,还得搭牙刷。”
刚才这孩子一边选东西一边仔细算钱的样子,看起来怪让人心酸的。
“谢谢大叔,祝您生意兴隆。”夏沇之接过袋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初战告捷,没想到讲价这么有成就感比赚钱还开心。
但手里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所以她得赶紧找赚钱才行。
可是,一个不满15岁的女孩能做什么工作呢?她叹了口气,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朝考试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