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圣节·晚宴

十月三十一日的霍格沃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寒意。不是深秋该有的那种清冽的冷——是一种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潮湿的、带着某种古老气息的凉。走廊里的南瓜灯龇牙咧嘴地笑着，橘色的光在石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蝙蝠在天花板下扑扇着翅膀，偶尔有一只倒挂下来，在学生们头顶晃来晃去。

大礼堂里，晚宴已经接近尾声。上千支蜡烛漂浮在空中，温暖的烛光洒在四张长长的学院桌上。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映着外面的夜空——月亮很圆，但云层很厚，星星被遮住了大半。

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靠前位置，面前是一盘烤火鸡。她把铂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轻轻束住。四年级了，万圣节已经过了三次，但她今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吉儿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叉子，正在和一块烤南瓜较劲。她的头发上扎了一根橙色的丝带，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南瓜。

“珍，你今天吃的比平时少。”吉儿把南瓜咽下去。

“不饿。”

吉儿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把叉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蝴蝶结歪了，她伸手调整了一下。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戴着一顶花里胡哨的南瓜帽，帽尖上有一颗会发光的星星。麦格教授没有戴帽子，但她的嘴角比平时弯了一点。洛哈特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长袍，正在给旁边的斯内普教授讲他“在万圣节遇到幽灵”的故事。斯内普面无表情，叉子悬在半空中，一直没有放下来。

德拉科坐在珍妮弗对面，手里拿着一块南瓜饼，正在用叉子把它切成小块。他切得很用力，叉子碰到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姐姐，”他压低声音，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你说波特最近怎么不惹事了？”

“他之前惹的事够多了。”珍妮弗没有抬头。

“开飞车撞打人柳。扣了五十分。格兰芬多到现在还是负分。”德拉科的嘴角翘了起来。“韦斯莱家的吼叫信倒是挺响亮的。整个大礼堂都听到了。连皮皮鬼都说‘韦斯莱夫人的声音比我的烟花还响’。”

珍妮弗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你记性不错。”

“这种事不需要记性。”德拉科把切好的南瓜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全学校都在说。”

晚宴在一片嘈杂的笑声和碰杯声中结束。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了一句“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然后教师们陆续离开。珍妮弗站起来，把餐巾扔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不在。他们今晚好像一直不在。她没多想。

“你先回去，”她对吉儿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那你快点。走廊里黑。”

“嗯。”

她们在楼梯口分开。珍妮弗转身朝三楼的女生盥洗室走去。走廊里的火炬在跳，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又瘦又长。

二、走廊·血字

她走到三楼拐角处的时候，看到了那堆人。不是一堆——是一群。格兰芬多的、赫奇帕奇的、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挤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珍妮弗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往里看。

洛丽丝夫人被挂在火把的支架上，尾巴僵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它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爪子无力地垂着，像一个被丢弃的玩具。墙上有一行字，在火炬的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用什么东西写上去的，还没有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密室已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珍妮弗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让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费尔奇挤过人群，脸上的表情是珍妮弗从未见过的——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他看到了洛丽丝夫人。

“我的猫！”他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我的猫！谁干的！谁——！”

没有人回答。邓布利多从人群中走出来，后面跟着麦格教授、斯内普和其他教授。他的表情是珍妮弗从未见过的严肃。他走到洛丽丝夫人面前，弯下腰，看了看，然后直起身。

“费尔奇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请跟我来。其他人——级长们，带各自学院的学生回公共休息室。”

珍妮弗的目光穿过人群。她看到了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挤在人群前面，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她还看到了弗雷德和乔治——乔治站在弗雷德旁边，红头发在烛光下很显眼。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棕色的眼睛盯着墙上的血字，下巴绷着。

弗雷德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乔治摇了摇头。

珍妮弗没有多看。她转身，跟着斯莱特林的人群往回走。她走了几步，听到后面有人喊她。

“马尔福。”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乔治的脚步声从后面跟上来，停在她旁边。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平。

“看到了。”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

乔治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并肩走了几步，走廊里的火炬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

“你弟弟倒是挺兴奋的。”乔治说。

珍妮弗没有看他。“他代表不了斯莱特林。”

“我知道。”

又走了几步。乔治停下来。

“马尔福。”

珍妮弗也停下来。

“你小心点。”乔治说完，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珍妮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你也是”。她只是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地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