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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假山,凉亭,美人松,什么前厅,乘凉室。

有的人工湖养天鹅,有的人工湖养锦鲤。

岑苍头都快晕了,女仆脚步终于慢下来。

“前面便是二位今晚住的地方了。”

岑苍一望,还有一道大门。

有钱人的生活实在难以想象。

万瑞年察觉到四周一直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打理的下人路过,不像有其他主人在。

嘴唇张了张,女仆却预料到他想问什么。

“夫人还在公司,杨特助通知的在下。”

万瑞年明白后颔首。

“万瑞年!万瑞年!”声音在极好的隔音里传播的有些糊。

万瑞年刚好洗完澡,面无表情的一只手擦头发,另一只手把窗户从下往上推开“干吗?有事不能手机?在这儿喊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旁边那栋窗户正对的岑苍乱跳起来挥手“不是,我前一秒发现这个窗户是正对的,前前一秒有事跟你说。”

“自己一个人睡怕鬼啊?”万瑞年懒洋洋的打个哈欠,这会儿累了一天一夜的困意全窜上来了,整个人像恹了的小白菜。

岑苍咔哒咔哒解着手上的魔方,颜色全部归位,又猛的打乱,往桌子上一掷“别岔话题。”

“不是和我哥吵架了。”万瑞年顺手抄起,魔方在修长有力的指尖转动。

十几秒过后,复原的魔方被他不轻不重的放回桌子上,稍微琢磨两秒,啧了一下“是和我哥表白失败了。”

万瑞年边伸懒腰边往复式的二楼走“行了,本来就没打算瞒任何人,回去睡觉吧。”

岑苍失去的声音缓缓找回来“啊啊,睡觉,对,回去睡觉。”

岑苍抓一把头发。开了眼了。

身在gay中…不知gay!

全对上了。

怪不得。

鹿响娴熟的用最轻的脚步走到床前。

黑压压的,视觉多半只能靠记忆和大概看到的轮廓。

不用闭眼,那张几乎每时每刻晃着生气,跟他有五分像的漂亮脸蛋便会浮现在识海里。

横跨十二年。

如果一出生就是自己养,也该小升初了。

从不敢一个人睡的小孩子到把他逼到墙角无处可躲的大孩子。

真是长大了啊。

鹿响摸到床头有把靠着的椅子,他小心坐下。

“一直做家人陪在哥哥身边不好吗?”鹿响喃喃自语。

呼吸声和布料摩擦声相继响起,周遭气息仿若凝固,鹿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粗心大意。

床上的人只是翻身换一头睡,鹿响突突跳的心脏才回归原位。

他伸手,悬停在床铺上方。

“哪个弟弟会和哥哥这样?”

说的对,哪个哥哥会和弟弟这样。

过往残存的自以为是的幸福回忆变成无数条丑陋扭曲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将那人囚于高凳。

跑过去,那人被头发遮挡的苍白面庞和毒舌一同直直望向他。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哥哥,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好恶心。”

好恶心。

好恶心?

三个字刺穿鹿响的耳膜,飘于广袤抓不住的虚空,如溶洞里久久挥之不去的回音。

鹿响颤栗与高处的人对视。

“去。”杀了这个毁掉我的人。

高凳上的男生偏头,神色兴奋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顷刻间,缠绕的毒蛇更换目标,向鹿响袭来。

鹿响却宛若被扼住咽喉,迟迟无法发声动弹。

“嗯呃。”鹿响闷哼一声,察觉到掌心的湿润。

随后天旋地转,他听见呜咽声,水声,咸的,以及柔软的触觉。

万瑞年不要命的舔吻他的唇,脸。

手因为看不见,像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狗仔一样胡乱抓着。

一路游进衣摆里,鹿响才缓过来。

鹿响摸着什么算什么,侧腰肉上使力一掐。

万瑞年嘶一下,立马在鹿响的唇上报复回来。

不重,但万瑞年尝到血腥味。

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落了下风,鹿响找回掌控感。

用力去扯万瑞年的后衣摆。

万瑞年显然没想到鹿响会来这么幼稚的一招,连带着鹿响也失去平衡。

两个人重重摔倒在身后的床上。

万瑞年不动了,用手抵着脸。

鹿响叹口气,扒开他的手“你哭什么?”

万瑞年之前那股蚂蚁钻绕全身瘙痒难耐的委屈,脾气一股脑上来了,他甩开鹿响的手。

“你只是我哥,我成年了,你拿什么行驶管我的权力?”他又侧过身去。

“成年了就要断绝关系?”鹿响暗骂一句熊孩子,但也自诩从来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把万瑞年接回来。

万瑞年上一次在他面前哭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了,现在这么蛮不讲理的一哭,什么保持关系,理智,矜持……全部化成粉末飞走了。

或许蓝银钟公园并没有坚决的那一个人存在。

万瑞年坐起来,声音有些哑,问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机场接我?为什么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是不是?上次那个刘家大小姐?你在忙着跟她约会是不是?”

鹿响额头青筋直跳,痛的要炸了,他现在特别后悔在万瑞年小时候给他看十万个为什么了,为什么起来个没完没了了。

“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吗?为什么阻止我相亲?为什么突然亲我?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这个不行,我当时领养你的时候信誓旦旦,我死了之后下去怎么跟你父母交代?我应该说,我把你们儿子养成了同性恋,另一个要死的同性恋就是打着他领养名义的哥哥吗?这样吗?”鹿响在吵架方面不是好手,气势起不来。

万瑞年完全能想象鹿响一副伤透了心的样子是怎样的。

就像小时候那个寻常的礼拜天,颜复礼和安吉非要挣出个万瑞年更喜欢谁。

鹿响被迫卷入这场纷争。

安吉咂砸嘴,想要退赛,把答案弄上来算几个意思。

未曾料到,万瑞年直扑颜复礼。

鹿响一副伤透了心的样子,眉头上边的皮肤微微皱起,嘴角的弧度下垂一点。

安吉“欸?!”呆住。

颜复礼满脸猫腻抱着鸡贼的万瑞年笑。

经鹿安·锦衣卫挠痒痒严刑逼供拷打,真相水落石出。

颜复礼临近打赌前,用全球独一份大师手刻布布木雕收买了万瑞年。

万瑞年低头嗫嚅“人总是喋喋不休的说起起过去,小时候,是不是因为现在过的不好?”

鹿响被他的话拦住思绪。

啪的一下,万瑞年好歹是先住了半个晚上的人。

亮的是床头灯。

鹿响果真眉头上的皮肤微微皱起,被血珠染艳红的嘴唇两边弧度下降了一点。

但也一览无余的暴露了万瑞年红肿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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