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树装饰得很精心,钟言还贡献了自己给大家带的空白贺卡挂在树上,做成心愿卡的形式,邀请所有嘉宾在卡上写下对新年的心愿。
节目组给她们发了一份小礼物,接下来,就到了年夜饭的准备环节。
八位嘉宾家乡都不相同,这一轮中,江锦棠给他们的任务是,依旧要两组嘉宾搭档,各做一道自己家乡的特色年夜菜,分组要重新抽签。
这一次,沈意安和陆嘉甯分到了同一组。
只是相较于弹幕的欢呼雀跃,几位当事人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沈意安想要打圆场,刚扬起一个笑脸,翁芸就像没看见她似的,跟陆嘉甯说话:“把那边的糯米粉拿过来。”
陆嘉甯与沈意安擦肩而过,握了握她的手,依言去拿糯米粉。
沈意安看得分明,在陆嘉甯拿回糯米粉后,翁芸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陆嘉甯握过她那只手的手背。
她心里有些堵,尤其是看到翁芸后续的做派时,更加不是滋味。
她对陆嘉甯的管控细致到无孔不入,甚至连陆嘉甯走出料理台洗个手,都要招来她的追问。
她的眼神从不离开陆嘉甯,像是两盏永不熄灭的探照灯,将陆嘉甯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但若说她对陆嘉甯十分不好,好像又算不上。
她记得陆嘉甯最喜欢的汤圆馅料,在陆嘉甯揉面团时,她调好了馅,倒了一杯水给陆嘉甯。
“半天没喝水,瞧你嘴唇干的。喝点水再包汤圆。”
她一直在分心,淘洗食材时水都溢出来了好几次,纪开岚不得不把她拉到一边:“行了,你去把糯米蒸上,洗洗切切的工作交给我。”
虽然长于富贵之家,但纪开岚却并不娇气。
她的大学也是在国外读的,留学时也没请保姆,生活都是自己打理,做饭的手艺也在那时磨练出来,虽然比不上沈意安,但洗切之类的工作还是娴熟的。
江锦棠在监控器前看她切红枣,她的手修长白皙,执刀下切时腕上青筋微微鼓起,小小的红枣在她掌中格外听话,很快就切好一盆。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对纪开岚的刻板印象又加一筹,这人就是时刻拿着完美的标准要求自己,江锦棠怀疑她身体里有一个芭比系统,只在面对自己时才会失灵。
年夜饭做好,一帮人热热闹闹围聚在一起,江锦棠也分得一个座位,在纪开岚身边端着碗坐下。
“没干活儿,还好意思来吃饭?”
纪开岚睨了她一眼,凑到她耳边,说出口的话依旧不怎么客气。
“没有我,你们这些食材都是哪儿来的?场地又是哪儿来的?”
江锦棠丝毫不示弱,横了她一眼,磨牙道。
她们这边交锋,陆嘉甯那边也不怎么好过。
翁芸向来管控她吃甜食,即使是自己做的汤圆,也只给她象征性地盛了几颗。
沈意安给大家分她做的八宝饭,翁芸更是直接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甯甯不爱吃甜的,我也不要,你帮别人分吧。”
一整顿饭,陆嘉甯入口的菜她都要过目,重油重辣的不能吃,太腻的不能吃,可年夜饭本就是硬菜为主,最终陆嘉甯只夹了几筷子清蒸鱼,慢慢地吃。
看她这样,别的嘉宾家人也有看不过眼的,钟言妈妈和柯恒爸爸都劝了几句,却都被翁芸用“甯甯要跳舞,得注意身材”的理由回绝过去。
她的理念极为坚定,只要是她认为陆嘉甯为陆嘉甯好的,任谁来说,都不会改变主意。
沈意安忽然觉得,她这样的控制和干涉,似乎有些眼熟。
曾经的自己,不也正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陆嘉甯身上,不希望她和自己的关系有任何间隙,对她所有事情都想掌控吗?
哪怕到了现在,她还是会关注陆嘉甯的所有社交动态,背着她替她的人生做决定,会在陆嘉甯身边出现其她人时下意识地提起警惕,一旦与她分开,就会陷入轻微的焦虑。
她回想起来近几日与陆嘉甯的聊天,定点地早安晚安打卡,一旦陆嘉甯迟迟不回消息,她就开始觉得不安。
沈意安觉得,翁芸就好像自己的一面镜子,自己对待陆嘉甯的方式,和翁芸的行为,又有什么不同?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几年前的陆嘉甯会那么干脆地疏远自己。
今天的陆嘉甯,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紧绷,沉默,身上写满了不快乐。
她是怕我也会把她变成这样吗?
如果我和她在一起,以后的我,会不会也把她变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