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我暂且未知,我们倒是走到了奇怪的地方了。】
王乐抬头望天,道:“天沉了,可为什么我还没到翡翠山庄。”
【堂堂仙门王家可不会选如此荒僻阴冷之地。】
“虽然我出门次数不多,可印象中的确没有哪条路途径此处的,阿乐!我们这是迷路了?”
【迷路是小事,就怕是着了什么道。】
她们是根据曲丰的指引一路向前的,不走岔路,径直向前,怎么着也不至于走岔,除非是由于什么古怪的原因,引她们来了此地。
前方隐隐传来说话声和袅袅炊烟,是个给路人暂时歇脚喝茶的小食摊。王乐饿了一整日,坐下就要了一碟包子和茶水。
这个点路人不多,后方桌上是个穿着碧山色长裙,腰间晃着同色荷包的少女,她摇头晃脑地坐在那儿,馒头啃得是津津有味,还不住地对摊主说这馒头揉得极其劲道。
王乐狼吞虎咽几口下肚,正要结账走人之时,便看到这位姑娘在结账时犯了怵。
她的钱袋子不见了。
摊主自然不买账,好一顿狂轰滥炸,而这姑娘始终笑脸相迎,竟说下次路过此处一定补上银子。摊主自然不买账,这吵闹的架势就差没拉着她去官府报官了。
王乐慢慢地走过去,递上了几枚铜钱:“我替她给了,这些够了。”
阿乐扬眉不语,心说这王乐还真心挺有意思的。
收了钱,摊主不再多话,嘴里唠着些有的没的,把多余的铜板又扔回给她,开始低头揉面。
陌生的姑娘笑嘻嘻地看着王乐,竟熟络地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多谢,这钱我怎么还你?”
王乐心想自己前途未卜,也不知有没有可能再收到这笔钱,不过区区几枚铜钱,罢了。
“有缘再给。”
“那好。”这姑娘也不客气,朝着王乐挥手告别。
【真是有趣,你还真相信一个陌生人?王乐,你兜里的银钱可不多,要不是有曲丰相送,你这一路压根就不够。】
“谁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走到翡翠山庄,这条路太过陌生,我应该问问那姑娘路要往哪儿走。”
王乐向前奔走数步,却早已不见那碧山色的身影。
当她再次回到食摊前时,摊主连人带摊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要不是地上残留的食物残渣,王乐简直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诡异的梦境。
“我真的喝了水,也吃了东西。”
【这里不是通往翡翠山庄的路,你看后面的石碑。】
食摊的背后是几棵参天大树,树群中依稀可见一块残破的石碑,上头印刻的字迹历经风雨稍显模糊,却可见三个大字。
永安镇。
【王乐,翡翠山庄附近可有永安镇?】
“我不知道,我也不常出门,我们是不是只能入镇再去问问路了?”
【似乎只有如此了。】
阿乐没说太多,她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道路开阔,眼前骤然出现一个小镇,与来时萧索的道路全然不同,喧哗闹腾,满满的人间烟火气,巨大的牌匾上洋洋洒洒“永安镇”三字。
正值傍晚,永安镇的街道分外热闹,人头攒动,喧哗不歇,王乐本就不常出门,看到此番热闹之景,不禁心生荡漾。
“阿乐,我最远也只到过今墨城,繁华殷富,不夜城都,虽然这个永安小镇不及今墨城的盛大,可也足够闹腾了。”
九泽北方,日昼较短,尤其到了日落时分,街上的行人会减少大半,因此王乐看着熙熙攘攘的妙龄少女俊秀男子,不禁咂舌好奇。
“阿乐,你瞧这街景,特别热闹,对不对。”
【王乐,我不太想扫你兴,但是我真的应该告诉你,这里大部分.....嗯.....都不是人。】
“啊?”王乐正好在一个糖人摊前停住了脚步,摊主笑呵呵地递上一小枚乌鸦模样的糖人,王乐对上那摊主的双眼,只觉得被那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全身发毛。
煞白的眼底上是圆溜的漆黑瞳仁,那黑色的圆圈骤然缩紧成一条金黄色的直线,锐利且锋芒。
王乐大退一步,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姑娘怎么就跌倒了,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可仔细些。”摊主的双眸恢复了正常,他笑着俯身一把扶起了王乐,还将那枚糖人送给了她。
王乐哪儿见过这个架势,根本没敢要拿唐人,起身拔腿就跑,一口气跑过了长街,一遛弯躲进了一旁逼仄的小巷子里,刚想喘口气,便听小巷深处传来女子的娇嗔之声,娇媚柔弱,似有一种勾人魂魄的感觉。
王乐莫名脸颊一红,刚想默不作声地转身逃开,却听阿乐开口了。
【王乐,过去。】
王乐:“你认真的?”
【快点!】
王乐屏气凝神,极不情愿地向里又多走了几步,而方才女子的娇媚之声愈演愈烈,不仅如此还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乱七八糟,闻之浊耳。
王乐脸红心跳,实在无法驻足停留,她越慌越容易出事,手一抖脚一软便弄出了动静。
女子娇媚的喘息声骤然停止,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低吼,吓得王乐胡乱扒拉着袖口,姜潭先前给的符篆被她弄撒了一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符篆飞扬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金色的符号,将晦暗的巷内照耀了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