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九泽东方,今墨城 。
宁静的城池在深夜孤寂无人,空荡荡的街道不见一个闲逛的人影,这里附近土地富饶,气候宜人,无妖魅作祟,无鬼怪横行。
慕齐光停留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商铺前,门窗紧闭着,没有任何标识告诉顾客这是一间以何物谋生的店铺,上屋檐上方垂落着一根细绳,上头挂着一些手作的装饰物,精巧可爱。
门由内打开了,暗影中,一位身着青衣的清秀女子凝视着慕齐光。
“你来了?我们有多久未见了,五年,还是十年,或者十五年?”女子容色清丽,梨涡轻陷。
“上一次是六年前的今天。”慕齐光的语调冰冷得毫无温度。
青衣女子不禁皱眉,神情有丝狐疑:“你身上的味道不对,你刚才去过哪儿?”
慕齐光立即察觉到了不妥,心下一掂量,想必和刚才的事有关。
“你们知道的事可真多。”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青衣女子将门又打开了些,示意他入内。
慕齐光关上了房门,屋内烛火晦暗,将女子消瘦的身影拉长在墙面上,似乎无论她去到哪儿,都是这样简单的屋舍一处,清冷一身。
“她回来了。”
“哦。”青衣女子走到床榻边坐下,摆弄着炕桌上的小物件,那是个木制的小房子,只完成了一半,女子慢悠悠地磨着棱角处,淡淡道:“她总会回来的,你不该高兴么,你等了这么久。”
“她回来了!”慕齐光不由地提高了声量:“可又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又怎么会不相干!”女子叹了口气,注意力却依旧在手中的物件上,又说:“你忘记我和你说的了,她们二人必然是有联系的。”
“那又如何!我要的是她!”
慕齐光瞳孔紧缩,视野中,那被烛火映照得半明半暗的墙面出现了另一道瘦小如婴孩的影子。
婴孩特有的尖利声正扯着嗓子尖锐地大叫着:【哈哈,她回不来了!她回不来了!】
慕齐光皱眉,面部有些抽动,不禁握紧了拳头。
“慕公子,即便天之骄子如你,也绝不可能事事皆如你所愿。”青衣女子见他神情怪异,眼神落在了别处,不禁抬眼望去,却是空无一物。
慕齐光上前,扬手将她手中的物件甩在了一边,嵌在坑桌上的指节泛着微白,他竭力抑制自己随时要爆发的怒气,闷声道:“有什么办法让她能真正地回来!”
“十六年前我就和你坦诚过,万事无绝对,有些遗憾未必可以弥补,她既然回来了,不管是以何种方式,都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不错的结果?你.....”慕齐光讨厌自己极端的情绪让他失去理智和判断,他顿悟道:“她的确回来了,那只有一种可能,她和王乐意识共存?她在王乐的身体里,难怪在入试中她的行为举止如此奇怪。”
青衣女子也不恼,弯腰捡起了掉落物件,背后被黏上了一小滩污渍,这房屋太陈旧了,也罢,反正不过几日,她又要搬了。
“鬼族的秘术我又怎会清楚,慕公子,有些事早已是既定,我劝你不必过于执着和勉强。”
慕齐光拂袖而去,只冷冷地留下一句。
“你不愿说,也罢,我定能自己寻到缘由。仙门之巅,非我所求,而今孤寂,非我所愿。即便天地不容,哪怕万劫不复,我都要弥补所失,偿还所悔,不必过于执着勉强,呵呵,我穆齐光偏要勉强。”
--------------------------
阿乐是被浓烈的花香味给惊醒的,头脑晕乎乎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开门走出去。
今日天气不错,晨曦轻薄如丝,阳光也不刺眼,清新的空气里掺和着浓烈的甜腻味。
昨日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光线不足导致无法看清院落的全貌,此时一株繁盛绝美的海棠树屹立在院落中央,叶瓣艳艳,花香烈烈。而阿叶也被这花香所吸引而来,正凑近观赏着。
“王家姐姐,你也被这花香给惊醒了?”阿叶捂嘴笑着:“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海棠花,莺娘可把它养得真好,你看不仅是这棵海棠树,就连周遭的小花小草也分外好呢。”
莺娘站在廊道的拐角处,见她们都清醒了,便招呼她们吃早饭。
寻常的清粥小菜,阿叶似乎饿极了,一连吞了好几碗,像个无底洞似得又让莺娘添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