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束岩的下颌绷紧,手心握着球棍也使出了全力。他咬着牙加重了语气:“三千,不许动他。”
“不够。”领头找到了束岩的软肋,继续威胁道。
付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又打了一遍电话催叔叔们。一路上他听了再多这样的故事,都比不上今天刺激,这是实战啊。
他转过身,开始在车厢里翻,看能不能找到些能用的“武器”。这样下去不行,束岩一打十五,对方两棍子下去,他就得ICU了。
“不能打不能打不能打。”付然念叨着,找到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铁疙瘩,可能是束岩从车上卸下来的配件。
再回到车窗上扒着的时候,那十来个人又靠近了束岩一步。付然的手摸在了门把手上。
“不够!不挨一下你听不明白什么意思是吗!”说着,领头旁边的人抬手就给了束岩一棍子。
“你大爷的!”付然推开门拿着铁疙瘩冲下了车,“你敢打他!!!”
束岩耳鸣,抬手刚在耳侧摸到一团湿乎乎的血,听到身后冒出来的付然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血凝滞了。
“啊——”付然握着铁疙瘩就往前冲,束岩回过神,一把抓住他,往身后藏。
“要钱就要钱,老子有的是钱,你们打他干什么!”付然还在怒吼,“三万够不够,三十万够不够!”
“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是故意伤害!”付然眼泪已经憋在眼角了,他猛地吸了口气才没让激动的小水水飙出来。
“你们这帮败类!就会欺负老实人!太坏了!”付然嘶吼着,声音震得束岩耳膜快要破了。
……
寂静。
付然抽抽两下,没那么寂静了。
束岩顾不上耳后还在往外冒的血,用力抱住了付然。付然抖得更厉害了,束岩低声说:“然然,我没事,你别激动,呼吸。”
“小兄弟,真能给三十个啊?”站在最后有个人虚虚地问了句。
“我给你个屁!”付然说着就要甩出手里的铁疙瘩,被束岩一把包住。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领头老大瞪大了眼睛沉了脸:“你不是说不报警吗?”
“我报的,咋啦?!”付然扬起头,握紧了拳。
束岩箍住付然,不能再让小少爷更激动了,他一直在让付然深呼吸,付然转过身,抱住束岩的后背,头埋在他胸口,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宿折腾完,做完笔录,束岩又去验了伤,才带着蔫蔫的付然去吃饭。付然一点胃口都没有,忧心忡忡地看着束岩耳后包扎的纱布。
平常束岩话就不多,这会儿就更安静了。他给付然夹包子、打蛋汤,就是不说话。
付然心里乱得很,眼睛跟着束岩的动作走,几次想开口又觉得束岩不是很想听。
回程的时间一定会受影响了,束岩和货主说了声,货主说人没事就行,晚点就晚点。
豆豆一直被付然抱着,看两个爸爸都不说话,它也不闹腾,和付然一样耷拉着耳朵,怂巴巴的。
是非之地,束岩不想多待,下午就带着付然一起走了。那群人怎么处理,束岩也不在意,只说有结果了给个信儿就成。
这个货场他不会再来,也通知了比较熟悉的司机师傅们,绕着这个地方走。
一直到他们重新上路,束岩才开口跟付然说话。有些话,他不能不说,早点说比晚点说好。
“付然,这趟到家,你就别跟了,安心休息,等着开学。”束岩视线向下,望着方向盘。
付然瞪大了眼睛,昨天他们还搂在一起睡觉呢,今天连“然然”都不喊啦?
“我不……”付然倔劲上来,小脸绷住,“说好一个夏天,少一天都不行。”
“付然。”束岩又喊了一声,“像夜里那样,再来一次,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活着。”
“你不能出事,付然,不能。”束岩闭了闭眼睛。
“我不是报警了吗?我下去了不是也没事吗?”付然坐直身体,“都处理完了,你不要再想了。”
束岩摇摇头,他脑袋里在一遍一遍回放昨天的场景。再来一次,他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也许在警笛没想起来之前,双方打了起来,打到脑浆子蹦出来,也并非没有可能。
人为了钱,能做出来非常可怕的事。
“少爷,回家吧。”束岩言简意赅地劝道。
付然的眼泪又冒出来了,这回他不忍,让金豆豆顺着脸颊往下掉:“我不就没听你的下了车吗?我不是为了你吗,那人打你了,我心都痛死了,也被打了一个大窟窿。”
“下次,下次我听你的,不下去了不行吗?”付然哭得更大声,“我不在,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啊。”
“没有下次了……”束岩疲惫地低下头,“没有下次。”
付然觉得自己的心,补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