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岩双腿跪在地上，伸出手抱住付然的腰，小腹还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怕碰着付然的伤口。

“我不值得你这样，然然。”束岩的嘴唇蹭到了付然的耳尖，声音沙哑。

付然捶他一拳：“值不值得是我的事，你不能这样说自己。”

束岩受不住，闭上了眼睛，双臂把付然箍得更紧：“宝宝……”

*

回去又开了两天，他们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到了货场。货主握着束岩的手对他千恩万谢，看束岩受伤，还多加了钱。

付然在束岩身后伸出手，束岩分神握住他的手腕，捏了捏内侧的软筋。束岩没再撵他走，可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到了地方，也没提要回家。

货一卸就得到半夜，束岩带他吃了个饭，给装卸师傅也带了饭。

“怎么了，小崽儿。”束岩伸头看了眼，才揉了揉付然的脑袋。

付然抬头看了看，脑袋偏过，往束岩手心压。束岩轻叹一声，揽过付然的肩膀。

“先不回家好不好？”束岩的声音在夜色里更温柔。

付然的眼睛亮了，用力猛猛点头。

夜深了，付然却活力满满，又去给装卸师傅散烟又是买水，催着师傅提前一小时把货就卸完了。

重新上了车，付然拍拍座位，又把豆豆抱进怀里用力地揉。豆豆呜咛着，束岩解救了它。

“毛都给你抓光了。”束岩笑着，系上安全带，“困不困，睡会儿吧？”

付然拨浪鼓似的摇头：“困不了一点，我现在还能去南方打个来回。”

“那你厉害，我不能了。”束岩转着方向盘，“南方太潮了，我快长蘑菇了。”

没想到束岩还开上玩笑了，付然笑得前仰后合。他们开到大马路上，零星车辆驶过，急匆匆地奔家去。只有他们保持低速往前，不似平日里要赶路的模样。

等红灯的时候，束岩把手机扔给付然，他面色有些疲惫，但眼睛清明。在付然不解的视线里，他笑了笑：“你当领航员，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付然不自觉地瞪大眼睛：“你不怕我带着你跑偏了。”

“跑偏就跑偏。”束岩不在意地说，“反正，咱俩在一起。”

就这样，领航员小付正式上线。他兴奋地低头看着导航，伸着手给束岩指路。有时候也不按地图地走，付然看哪条路顺眼，就让束岩往哪儿开。

他们从天黑走到天亮，奔着没有目的地的前方。

这感觉太奇妙了，不但付然没有经历过，束岩也没有。他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在哪里，只知道此时此刻，付然在他身边。

“我们在逃离地球！”付然拿起手机录像，“岩哥，说句话。”

束岩难得对着镜头笑起来，还挥挥手：“然然宝贝，早上好。”

在清醒状态下听到这么一声“宝贝”，付然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他别着身子不看束岩，但前置镜头还是如实记录下了他嘴角的弧度。

车开上盘山路时，付然有些紧张。前后都没车，他们就这样轰鸣而孤独地一点点爬升着海拔。

太阳和他们一起爬着，翻过一面山时，太阳会不见，但不多时，又在前面等着。

“啊——”付然把车窗按下，冲着窗外大喊，“太爽啦——”

风吹起他的头发，豆豆在他怀里眯着眼，一人一狗相像极了。

束岩眼睛里尽是柔情，他不会太多蜜意的表达，只想尽他所能给付然自由。

“哇！”在付然的惊呼里，束岩停下了车。

山顶有一片尚未开发的空旷平地，大卡车一停，就塞不下别的车了。付然跳下车，站在车前张开了双臂。

他没看过日出，更没在夜里这样奔袭过。他逃离了城市的喧嚣，在山之巅呼吸到前所未有的清新空气。

束岩走过来时，付然就转过身迎上去，然后抱紧他，脑袋埋在他胸前。

“看太阳了，然然。”束岩笑起来，挠了挠付然的腰。

付然在他怀里抬起头，踮起脚亲了下他的下巴：“束岩我好喜欢你。”

束岩身体一僵，低下头仔细看着付然。付然抿了下嘴唇，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太阳冲出山尖，阳光照亮了这片天。他们大概是这座城市里最先感受到太阳的人。

而和阳光一起迸发出来的，还有无尽的爱意。

束岩没说话，用力抱紧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