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跃带着五个士兵从另一侧冲出,举剑大喝:“你们这些抢民粮的贼子,今日定要除了你们!”守卫们怕真闹出乱子,赶紧举戈迎战。剂子则带流民冲进粮库,半地穴式的粮窖里,粟米堆得齐腰深,有的已经发霉,却依旧散发着粮食的香气。“快装粮!用粗布包,别洒了!”剂子指挥着,自己则守在门口放哨,怀里的袁大头突然微微发热,像是在为这场行动鼓劲。等守卫反应过来,流民们已经扛着粮袋往回跑,公子佗的士兵想追,却被公子跃拦住:“你们再追,我就去诸侯会盟告状,说公子佗苛待百姓、私藏粮米!”士兵们怕事情闹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回到流民营,流民们围着粮袋欢呼,庚伯抱着粟米,手都在抖,赶紧生火煮粥。陶鼎里的粟米煮开,香气飘满营地,小孙孙闻到香味,终于有了力气,伸手要粥。颜姝坐在火堆旁,继续诵《七月》:“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流民们跟着轻声和,有的还想起了家乡的田,眼里重新有了光。庚伯给孙儿喂粥时,眼泪滴在陶碗里,混着粥汁一起喂给孩子:“娃,有粥喝了,能活下去了……”
几日后,流民们的气色好了不少,剂子开始教大家开垦荒地。他带着流民在营地旁的坡地翻土,教他们“草木灰堆肥法”:“把草木灰和羊粪混在一起,埋在土里,能让粟苗长得壮,粮产能增两成。”阿福学得最认真,还特意在自己的荒地里插了根木牌,用炭笔写着“阿福的田”,念里满是期待:“等秋收了,我要种满马齿苋,再也不用啃树皮,还要接爹娘来住。”颜姝则把《救荒诗注》抄在竹简上,注里记着野菜辨认方法、煮制窍门和安抚民心的诗谣,递到剂子手里:“诗不只是宴乐,更是民心的根。你去别的地方,带着它,能帮更多流民想起家乡,守住活下去的念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孔子派子贡来报信。子贡翻身下马,身上还沾着鲁地的尘土,手里举着孔子的信:“先生!鲁定公崩了,三桓专权,夫子怕他们害你,让你赶紧去秦避祸——秦现在推行新法,正缺懂粮懂礼的人,定能容你。”剂子心里一沉,读心术触到子贡的念:“三桓已经开始搜捕帮孔子传礼的人,昨日还抓了曲阜的两个儒生,再晚就来不及了。”
烛龙的虚影突然在陶鼎上空显形,枯白的鳞片透明度达85%,像被风吹得要散架的烟,声音断续得像破锣:“算成 4 任务!春秋终……去战国……商鞅严……你适应不了……会被治罪!”说完,鳞片掉了一片,从17%降至16%,虚影晃了晃,便消散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寒气。
剂子攥着《救荒诗注》,看着流民们开垦的荒地——土里埋着草木灰,插着木牌,满是生机,心里满是不舍。颜姝帮他整理儒衫,把鲁地的杏花瓣重新别在他衣角,轻声说:“你去秦避祸,我会留在陈国,帮公子跃稳定流民,教他们种粟、堆肥。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在杏坛论诗食,我还想听你讲‘诗食共生’,讲鲁地的鹿鸣宴。”公子跃则把青铜剑递给他,剑鞘上刻着“陈”字:“这剑你带着,路上防身。等我推翻公子佗,就去找你,一起帮天下百姓种粮,让再也没人饿肚子。”
流民们听说剂子要走,都围了过来。庚伯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马齿苋,递到剂子手里:“先生,这菜耐放,饿了就煮煮吃,别嫌粗。你要记得陈地的流民,记得我们一起煮野菜粥的日子。”阿福递来个陶碗,碗底用炭笔刻着“福”字:“这是俺娘给我的,你带着,就当俺跟着你一起,看你帮更多人吃饱饭。”李氏则给了他块粟米饼,饼里夹了点枣泥:“这是用你教的法子做的,加了点枣泥,路上填肚子。你要保重,等孩子生了,我就教他念你教的诗。”
剂子接过东西,对着流民们深深一揖,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会回来的,帮你们种更多粮,让大家都能吃饱饭,再也不用啃树皮、吃野菜,再也不用怕士兵抢粮。”他跟着子贡往秦地走,身后是流民们的目送,庚伯抱着小孙孙挥手,阿福举着木牌喊“先生保重”,李氏扶着肚子点头。怀里揣着《救荒诗注》、陶碗和粟米饼,袁大头依旧温热,天边露出一丝微光,照亮了前路,也为春秋的诗食温情,画上了暂时的句号——战国的新法,正等着他去见证,去用护民的初心,续写文明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