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筐是蜀地商队常用的，直径约一尺，编着汉隶“渭漕”二字，筐底还涂了层黄泥防水。民夫们半信半疑地试了试——竹筐装半袋粮后浮在水面，果然稳当，两名民夫各持一根木杆，就能推着筐顺流而下，速度比陆路运输快三倍。卫青拍着剂子的肩，爽朗地笑：“先生这法子，比那些腐儒的空谈强百倍！以后若有战事，卫青愿听先生调遣，赴汤蹈火！”

三日后，卓文君带着胡商粮先抵长安。阿依莎的商队赶着五十峰骆驼，驼背上的粮袋堆得像小山，西域胡椒的辛香混着粟米的清甜，飘满了东市。流民们见粮车来，哭声变成欢呼声，卓文君指挥盐工按户籍分粮，用青铜方升量粮，每人每日两升粟米，老弱加倍，还特意给饿晕的孩童熬了粟米羹。粮价很快从三百钱回落至百钱，粮铺老板也敢开门了，对着卓文君作揖：“卓姑娘与先生真是活菩萨！”

又过两日，渭水粮道疏通，汉中的粮船也抵了岸，船工们喊着号子卸粮，粟米装了满满二十车，长安的粮荒终于缓解。景帝在未央宫设宴，却没摆奢华的宴席，案上只放着胡麻饼、粟米粥和酱肉干，他说：“流民尚在挨饿，朕岂能独享奢华？这宴席，是给先生与将士们庆功的。”

景帝亲手给剂子递了块胡麻饼，饼上还带着温热：“先生解长安粮荒，救汉朝于危难，朕封你为关内侯，掌全国粮贸！这胡麻饼是卫皇后亲手做的，用了西域的胡麻，你尝尝。”

卫子夫坐在旁侧，穿曲裾深衣，发髻插着羊脂玉簪，见剂子接过胡麻饼，悄悄起身帮他整理侯服的腰带——侯服是新制的，绣着浅淡的云纹，她指尖不经意碰了碰他的手，停留片刻才收回，声音轻柔：“先生一路辛苦，多吃些垫垫肚子，以后汉朝的粮道，还要靠先生多费心。”

剂子咬了口胡麻饼，胡麻的香脆混着麦香，比在龟兹吃的更暖人心。突然，案上的漆器食盒微微晃动，烛龙的虚影在食盒上闪烁，魂体几乎透明，像随时会散架的烟雾，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你立了大功……食情却更杂……胡商粮、汉中粮、长安粮混在一起，还有这胡麻饼的胡味……朕的神力快撑不住了！”

七国之乱平定后，景帝论功行赏，除了封剂子为关内侯，还封卓文君为丝路盐贸使，掌西域盐贸；卫青因护粮道有功，升为建章监，统领建章宫卫队。正当众人以为能喘口气时，桑弘羊又递上奏折，竹简用红绳捆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盐铁官营策”：“平乱后国库空虚，七国之乱皆因地方私盐私铁过强，当全面推行盐铁官营，由官府统购统销，既能补国库亏空，又能强化中央集权，永绝地方叛乱之根！”

景帝捏着奏折，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剂子身上：“先生觉得，桑大夫之策可行吗？”

这时，时任太子的武帝（年约十五，穿储君冕服，虽年少，眼神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野心）突然开口：“先生懂盐懂粮，深知民生疾苦；桑大夫懂财政，能补国库亏空。不如让先生与桑大夫共掌盐铁，相互制衡——既按官营补国库，又按先生之意‘不欺贫民’，岂不是两全？”

剂子的读心术悄然展开，武帝的念头清晰浮现——他继位后想北击匈奴、开拓西域，需大量军费，盐铁官营是必经之路，但又怕桑弘羊独权，便让自己制衡，顺便观察自己的能力。剂子心中暗忖：“文景之治的太平已过，武帝的集权时代，要来了。”

宴席刚散，阿依莎的商队使者就找上门，使者穿粟特式窄袖袍，手中捧着封羊皮书信，躬身道：“我家主人说，西域大宛国愿与汉朝‘以粮换盐’，大宛缺盐，汉朝缺汗血宝马——若先生愿亲自去大宛牵马，国王愿赠一枚刻‘袁大头’的金币，说那是‘东方神物’，与先生手中的银钱是一对。”

剂子接过书信，羊皮纸上的粟特文清晰可辨，他攥着书信，指尖传来蜀锦盐袋里袁大头的冰凉触感。烛龙的虚影突然在书信旁闪烁，声音带着最后的不甘，却虚弱得没了底气：“袁大头是时空钥匙……你若敢去大宛，朕便让你永远困在西域！永远别想回民国！”

剂子没理会烛龙，对使者说：“替我谢阿依莎姑娘，大宛我会去——汗血宝马要牵回长安，助汉朝平叛；袁大头也要拿到，这不仅是我的希望，也是汉朝与西域贸食的纽带。”他望着窗外的长安夜色，灯火已渐渐亮起，东市的喧闹声也恢复了些生气，心中暗道：“盐铁官营的博弈才刚开始，大宛的袁大头又藏着新的秘密，西汉的路，还得一步步走下去，既要护粮护民，也要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