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姆接过酪浆,仰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俺们商人只认两样东西,一是利,二是信。你们守信用,给俺们粟米,以后再有粮道的事,俺们还帮你们!”
当晚,许昌粮营的空地上架起了好几口大铁锅,军卒们和胡商围着铁锅忙碌。胡商们教魏军烤胡饼,把发酵好的面团擀成圆饼,撒上芝麻,放在铁板上烤,时不时用陶勺翻面;魏军则教胡商煮粟米干饭,把粟米淘洗干净,倒进铁锅里,加适量的水,用桑木柴慢慢煮,煮到米粒开花。阿里蹲在铁锅旁,看着粟米在锅里翻滚,好奇地问:“这米煮出来真的会变甜吗?俺们波斯人都吃麦饼,很少吃米。”
“等煮好了你尝尝就知道了!”典韦笑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腌芥菜,切成碎末,撒在刚煮好的粟米干饭上,“就着这个吃,咸香,能多吃两碗饭!”
月亮升起来时,“胡汉通粮宴”才算真正开始。军卒们用胡商的木盘盛着胡饼,就着陶碗里的酪浆,吃得满嘴油香;胡商们用魏军的陶碗盛着粟米干饭,就着腌芥菜,时不时还会掰块胡饼泡在酪浆里,说这样吃“又甜又咸,更有滋味”。哈基姆吃了一碗粟米干饭,又盛了第二碗,对剂子竖大拇指:“汉人的米饭真好吃,比俺们的麦饼软和,俺回去要教部落里的人种粟!”
剂子坐在铁锅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突然觉得怀里的袁大头猛地发热,烫得他赶紧掏出来。只见银元表面泛着淡淡的绿光,正是之前在邺城吸附的烛龙残魂碎片,绿光在银元上绕了两圈,渐渐变暗,最后彻底熄灭,像被风吹散的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口处似乎有股暖流划过,那是时空通道稳定度提升的信号——现在已经有二十 percent 了。
就在这时,一名魏军斥候骑着快马赶来,马背上的布袋里装着封信,是曹操派人送来的。“先生!曹公让您速去洛阳!”斥候翻身下马,把信递给剂子,“西晋的石崇和王恺正用吃食斗富,听说石崇把胡椒当柴烧,王恺用糖水刷锅,可洛阳城外的流民却连野菜粥都喝不上,再不管,怕是要生乱!”
剂子接过信,刚展开,怀里的袁大头又开始微微发热,这次的热度比之前更明显,像有个小烙铁贴在皮肤上。他心里一动——这是残魂的气息,西晋洛阳城里,定藏着第二缕烛龙残魂。
哈基姆见他要走,从帐篷里抱出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十块烤好的胡饼:“这饼放凉了也好吃,你路上饿了就啃一块。洛阳城里有不少波斯商人,都是俺的同乡,你要是遇到麻烦,报俺的名字‘哈基姆’,他们会帮你!”说着,又塞给剂子个小陶罐,“这里面是俺们熬的酪浆,加了蜂蜜,你路上渴了喝。”
剂子接过油纸包和陶罐,谢过哈基姆,又拍了拍典韦的肩膀:“许昌的粮营就靠你了,俺去洛阳看看,很快就回来。要是遇到袁绍残部,别硬拼,记得找胡商帮忙。”典韦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先生放心!有俺在,粮营丢不了,胡商朋友俺也会好好待着!”
夜色渐深,粮营的笑声和说话声还在空气中回荡,铁锅旁的火光映着人们的脸,满是热闹的烟火气。剂子骑着马,手里攥着丝路商图,怀里揣着袁大头、胡饼和酪浆,朝着洛阳的方向而去。马蹄声在黄土路上响起,远处的洛阳城灯火隐约可见,像撒在黑夜里的碎星。
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银元已经不烫了,却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心里暗忖:“第一缕残魂散了,通道稳了些。西晋的石崇斗富,一边是奢靡无度,一边是饿殍遍地,这种‘奢俭对立’,定是烛龙残魂喜欢的温床。俺去了洛阳,不掺和他们的派系争斗,就用‘奢俭融和’的食情——让富人尝尝流民的野菜粥,让流民尝尝胡商的烤饼,把这种对立拆了,残魂自然就散了。顺便还能学学波斯人的胡饼做法,看看他们熬酪浆的诀窍,这才是逍遥自在的活法。”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处粮营的胡饼香,剂子轻轻踢了踢马腹,加快了脚步。他知道,洛阳城里的麻烦或许比许昌粮道更复杂,但有丝路商图、袁大头,还有胡商的帮忙,不仅能清理掉第二缕残魂,还能尝遍魏晋的新奇吃食,学些失传的美食技法,这趟乱世之行,倒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