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源的车子平稳行驶在去往旅行约会地点的乡间公路上,车窗半降,灌进来的风带着草木的凉意,却吹不散车厢里僵得发闷的气氛。
这三人B组,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胡景源和凌宪晨都对金泽涵有好感,无形间有隐秘的竞争关系,所以他们俩私下交集本就不多,两人关系平平。
后座的舒琰与胡景源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她会特意加入这一组,纯粹是为了凌宪晨。
这就形成了一个无比诡异又微妙的奇怪场景。
和司徒芮的百般考量不同,凌宪晨压根懒得应付,从上车起就靠着座椅,脑袋微微侧向车窗,戴着耳机闭目假寐。
舒琰坐在后座中间,视线刚好能看到副驾凌宪晨的侧脸,她本想趁着路上和他搭话,结果对方直接闭眼拒绝交流。
她满心委屈郁结在胸,偏偏又无从辩解。
车里三人都不是性子外向、爱找话活络气氛的类型,沉闷的寂静牢牢锁住狭小的车厢。
驾驶座上的胡景源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他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眼眸定定望着前方延伸的公路,指尖无意识轻敲方向盘边缘。
借着后视镜,他先瞥了眼副驾装睡的凌宪晨,又扫了眼后座的舒琰,心里几番斟酌,想找句话打破沉默,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和舒琰本就不熟,没有共同话题,也不知贸然开口是否合适。
胡景源心思细腻,车厢内这份尴尬疏离,落在他心里宛若被放大数百倍,沉甸甸压得他坐立难安。
但他没有潘易杨长袖善舞的本事,也做不到像凌宪晨一般拒人千里。
他一边专注开车,一边暗自发愁,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可到底该怎么缓和?
整辆车异常静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一个刻意装睡避嫌,一个拘谨无措不敢开口,一个失落又无处排解。
胡景源实在熬不住这份凝滞沉重,伸手开启车载音乐播放软件。
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充盈在狭小密闭的车厢里,冲淡了僵硬的沉默。
伴着温润的琴音,胡景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口那份窒息般的压抑,总算平复了些。
“Through the Arbor。”
意外的是,舒琰精准地说出了钢琴曲的名字。
“小玉对钢琴曲有了解?”
胡景源指尖敲击方向盘的动作登时停下,略带意外,能仅凭旋律就能说出钢琴曲名字的人不多。
“刚好听过。”
舒琰心里了然,尹雪柔曾和她提起过一嘴,听说胡景源与钢琴有些渊源,眼下看来确有其事。
舒琰对音乐完全是一窍不通,恰好早前听过这首钢琴曲,也只因旋律舒缓悠扬,格外适合画画时当背景音,所以顷刻便认了出来。
原本僵滞沉闷的车厢,借着温柔的琴音,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转机。
听到他们开始交谈,凌宪晨不语,默默将耳机音量调高,沉沉睡了过去。
车子缓缓驶入热气球基地,放眼望去整片开阔草坪铺得平整无垠。
凌宪晨一言不发,自顾自推开门走了下去,神色淡漠,径自望向园区各处。
胡景源举止绅士,下车后绕到后座门边,伸手轻打开车门,经过一路上断断续续的交谈,他和舒琰渐渐熟络了些。
舒琰弯着眉抬眼望他,轻声道谢。
晴空之下,色彩斑斓的热气球整齐伫立草地上,饱满的球囊染着红、黄、蓝、紫各色花纹。
远处的山坡上支着滑翔伞,伞衣随风摇曳,相距不远停着几架小巧的低空飞行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