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天啊天啊!”
潘易杨强作镇定,嘴巴却禁不住低声念念有词,制造些声响给自己壮胆。
尹雪柔冷静地望着虚影飘过,轻轻拢住金泽涵继续前行。
头顶的通风管道时不时传出支离破碎的低语、压抑的呜咽,还有心电监护仪刺耳又杂乱的故障长鸣。
偶尔墙角的柜门毫无征兆“哐当”弹开,惨白假人半边身子歪歪倒倒探出来。
身旁玻璃窗上突然映出模糊扭曲的鬼脸,鲜血淋漓的模样,转瞬又消失不见。
三人始终保持着倒三角状态前行。
尹雪柔沉静注视沿途冷不丁浮现的鬼影,待虚影消散,便泰然自若继续往前。
金泽涵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双眼紧阖,在阵阵嘶吼与惊悚异响里浑身战栗。
潘易杨跟在她们身后,时不时被凭空乍现的惊吓攫住心神,却仍竭力稳住神态,唯有嘴里持续按捺不住地低声喃喃自语,试图宽慰自己。
尹雪柔抬手掀开帘子,三人走出出口,明亮的天光猛然覆落面庞,霎时把幽暗阴冷、刺鼻的消毒水霉味涤荡殆尽。
日光暖融融的,有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耳畔再也没有阴森的呜咽与心电仪的怪响。
金泽涵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背后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双腿发软,心口还在剧烈擂动,余悸未消,仍牢牢挽着尹雪柔的胳膊,半靠在她身上。
潘易杨也松了口气,他虽没有金泽涵那般害怕,但鬼屋里那些接二连三的惊悚变故、裹挟周身的阴寒氛围,也委实令人心底发怵。
全程淡定自若、毫无惧色的尹雪柔,转头看向心有余悸的两人,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轻松又温柔地安慰起来:“好啦,没事了,我们都出来啦。里面都是道具和演员而已,都是假的,不用怕。”
她抬手轻拍金泽涵的手背,又看向身后的潘易杨,打趣着缓和气氛:“看把你们俩吓的,有我在前面带路,很安全的,我们现在去摩天轮看看风景缓一缓吧。”
被尹雪柔这样柔声调侃安慰,金泽涵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潘易杨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周围游乐园热闹的欢声笑语萦绕,将鬼屋那股阴森压抑的寒意,吹散得无影无踪,三人放慢脚步,不疾不徐地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摩天轮的人气也很旺,三人借着排队的空档,各自买了冰淇淋,边吃边聊着闲话,吹着微风。
坐上摩天轮座舱的那一刻,周遭瞬间被平和安静的氛围包裹,座舱徐徐抬升,将地面喧嚣嘈杂的人声隔绝在外。
风徐徐从窗边灌进,清爽又惬意,极目远眺,全园景致铺陈眼底,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造型别致的景观树木、远处往来的人群都缩成小巧可爱的点点剪影。
“还好今天天气不错,之前看过新闻,有次台风天,直把摩天轮的座舱吹得东倒西歪,像随时要脱轨一般。”
金泽涵卸下紧绷,心境恢复松弛,蓦地忆起那篇报道,无法想象座舱顺着狂风无规律地摇摆、打转,悬在高空摇晃,那该是何等惊悚吓人。
“摩天轮座舱是用铰链挂在轮子边缘,没有固定锁死,平时靠重力可以保持水平,但风大就不行了。”
尹雪柔靠在另一侧窗边,解释摩天轮的设计原理,给金泽涵补充台风天现象的缘由。
“你俩好可怕!咱们这会儿可还坐在摩天轮座舱里,本来坐摩天轮不就是为了登高望远、看遍美景、放松治愈的吗?偏偏聊这些吓人的话题,听得我心里发慌!”
潘易杨哑然失笑,金泽涵的想法向来天马行空,他压根跟不上她的节奏,难不成凌宪晨喜欢的就是她这古灵精怪、随性跳脱吗?
“被你们说得我都开始害怕了,我胆子小得看不见,今天已经受了很多惊吓,可别再吓唬我了。”
潘易杨顺势开始演绎,故意垮着眉眼,身子瑟缩,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语气满是委屈做作。
尹雪柔看着他故作柔弱、假扮胆小的模样,当场咯咯笑个不停,立马掏出手机对着他举起来,打趣道:“别动别动,我要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留作纪念!”
潘易杨一听,立马收起柔弱的姿态,腰杆一挺,语气带着点傲娇:“那可不行,我上镜超帅,可别被我惊艳到!”
说着,他画风一转,开始刻意拗造型耍帅,时而双臂弯曲秀假肌肉,时而挺胸抬头故作深沉,时而绷着表情装酷,动作夸张又搞笑,逗得人啼笑皆非。
金泽涵在一旁掩盖着嘴角偷笑,望着眼前男生搞怪,尹雪柔举着手机不断抓拍的热闹画面。
这一刻,她的心里满是暖意。
今日的相处,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松愉快。
没有暗自较劲,也没有暧昧拉扯,就只是三两好友相伴,随性耍宝,肆意打闹,无忧无虑地嬉笑玩闹。
恋习小屋所有人,每一个都温柔又可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