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源率先唤她的名字打招呼,落座后反倒语塞。
越到小屋生活后半段,两人反倒越发生疏、少有独处的机会。
他总被自己内敛的性格困住脚步,做不到像凌宪晨那样大胆地主动靠近。
他每每遇事思虑过重,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太过唐突惹得金泽涵的反感。
可顾虑过多,错失的机会也会更多。
“景源,我觉得跟你一起相处的时间都很开心。”
金泽涵决定主动打破沉默,她和胡景源年纪相仿,相处毫无隔阂代沟,胡景源性子温和稳重,踏实可靠,绝对是优质的择偶人选,只是…
“我就是个很普通的小老师,和大家相比,我的职业一点也不光鲜亮眼,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太明白,我凭什么能和你们这么多优秀的人一起参加这个节目。”
金泽涵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既不是名校出身,也没有高收入,所以当初一下子收到三条短信,才会那么难以置信。
若不是因为舅舅,在她看来,她根本不够格和这群优秀的人接触。
“怎么会?你用心教学,传道授业解惑,编排优秀的舞蹈节目,孩子们汲取知识,这就足够优秀。”
胡景源并不理解金泽涵的妄自菲薄,换做是他,光是应付一个孩子就已头疼不已,可金泽涵却能管住一众学生,还有这么出彩的舞台表现,怎么不算优秀呢?
“虽然但是,还是谢谢你的夸奖!”
金泽涵开心地鼓起掌,不知为何,他们的谈心,似乎渐渐转变为职业交流?
胡景源刚从金泽涵房间离开,她缓缓站起舒展紧绷的肩背,不料这时又传来推门声,她有些惊慌地看过去,对上凌宪晨的眼睛,不由得腿一软倒在沙发上。
“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死我了。”
金泽涵拍着胸口,脱力地靠着沙发椅背,能不能让她歇会儿?
这样等待真的好折磨人啊!
“你魅力大呀。”
凌宪晨笑笑,方才和胡景源擦身而过时被胡景源拍了拍肩膀,细微的小动作,却透着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就刚刚那几分钟,聊了些什么?
“哪有你魅力大。”
金泽涵努努嘴,歪着头直视凌宪晨,将对方眼神里的戏谑看得一清二楚。
“想谈些什么?”
凌宪晨往椅背轻靠,双腿也放松伸直,坐姿渐渐变得松弛。
“等你回去学校那边,能不能帮我带一盒巧克力饼干?我以前去旅游,超爱吃当地那款很有名的白巧克力饼干!”
金泽涵坐直身子微微前倾,自从成为老师,她出境的次数便受到了限制,已经许久没能踏足国外。
忽然忆起上次旅游时吃过的巧克力饼干,时至今日仍然惦记。
“你的话题未免也转太快。”
凌宪晨抬手揉揉眉心,这个环节不是谈心吗?怎么突然变成海外代购零食了?
“那边还有好多可爱的联名挂件,你给我买一两个好不好,我给你钱嘛。”
或许连金泽涵自己都未曾察觉,她此刻向凌宪晨请求的语气神态里,已然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知道了。”
凌宪晨被她逗得低笑出声,摇了摇头,无奈追问一句,“真没什么想说的?”
“晚上再说嘛,不急不急!”
金泽涵故意摆出俏皮无辜的表情,以此蒙混过关。
凌宪晨含着一抹笑意走出金泽涵的房间,缓步走到另一房间门口。
抬手推门前,他微微敛了表情,深吸了一口气。
“来啦。”
推开门,舒琰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依旧是那幅从容淡然、处变不惊的模样。
凌宪晨径直在她对面落座,缄口不言。
两人四目隔空相对,气氛微妙地僵持着,谁都没有先说话的意思。
“其实我并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的缘由,但我对你的看法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时间流淌,眼看余下的时间所剩无几,终究还是舒琰没忍住,“我始终认为,你我之间太多相似之处,往后我希望能和你完成一件作品,主题不限,题材不限,完成后在我的展览上展出,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合办一场专属联展。”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眼下日常相处没法磨合,舒琰便选择用自己的资源铺路。
以自己插画师的身份提携凌宪晨,对身为设计师的他而言,是难得拓宽名气、提升业内曝光的绝佳机会。
舒琰只想让凌宪晨清楚感知到自己的心意,是满载的真诚与恳切。
“谢谢,但我不想往这个方向发展。”
凌宪晨云淡风轻地打太极,将皮球踢了回去。
他既然已经有心仪的人,就绝不会和其他任何人因任何事有所牵扯。
他没那么闲,也没那个精力分心,更做不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凌宪晨走后,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再进入舒琰的房间。
直到节目组工作人员通知所有一对一交流环节已结束,舒琰才恍然领悟,潘易杨主动放弃了和她对话的机会。
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舒琰温润的表情尽数褪去,蹒跚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