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路简脑子里忽然冒出四个大字，“监守自盗”。

他满脑子都是复杂的伦理大戏——是金丝雀不堪其扰，私下用身体贿赂了看守者，想逃跑；还是……严朝海已经腻味，所以才放纵属下这样明目张胆的觊觎？

他看着毫无所觉，安静饮茶的裴清初，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他今天来这里的任务还没完成，凯路简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裴工，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对‘基因减限外设’在农业机械上的应用，有几分把握？”

“……”裴清初微微蹙眉。

凯路简服务于珠可执，前期他通过珠可执向要了不少信息数据——凯路简应该应当知道他的进度才对。

他已经不信任眼前的人，稍稍提起警惕，回答地滴水不漏：“和之前跟珠小姐说的一样。”

凯路简又闲聊几句，无非是吹捧他的能力、声称要给他找好工作，裴清初并不上当，一一避过。他的语气有几分油腻，趁阎越砾转身的短暂功夫，甚至还想摸他的手。

这并不是必要接触，裴清初在察觉的瞬间便避开，冷不丁抬眸对上阎越砾回望的视线，莫名有些心虚。

……为什么？

他不理解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情绪，还在思索，阎越砾已经拿了消毒毛巾，单膝跪在他身边，一根根地，把他的指尖擦干净。

阎越砾没看他，垂着眸，擦拭的动作一丝不苟，裴清初却不自觉心慌：就像猛兽松开爪子、放纵猎物逃脱——不是放过他，是知道随时能将他抓回来。

本能地，在对方擦拭完、站起身的瞬间，借着alpha的身体遮挡，裴清初慢慢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

这是他经常跟裴小小玩的游戏：裴小小自小性格倔强如牛，自尊心极强，做错事也绝不道歉，裴清初拗不过她，两人就约定，拉尾指代表请求和好。

眼下看阎越砾不高兴，他下意识地用了哄女儿的方式。

——居然十分有效。

Alpha眸光低垂，看到勾住自己的手指，浑身低气压骤然一轻。

不等他收回，阎越砾的尾指已经稳稳地勾住他，手腕翻转，拇指在他的拇指上狠狠蹭了下，像是惩罚。

好幼稚，裴清初避开他的目光。但这个方法出乎意料地有用，他又有些开心起来。

台上，拍卖会已经开始，虽是黑市，但物品仍以机甲材料、零件和药剂为主，还有一些通关权限和涉密信息。

热场的前几个拍品里，有一组S级基因补剂，起拍价三十万。

阎越砾事先给过他一张黑卡，裴清初攥了攥那张卡片，开口报价，声如流泉：“三十五万。”

他其实有些不安。

兰昭蘅之前跟人签了长期订购合同，他们的现金流不多。如果这批补剂能在四十五万内拿下，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再高的话——

药剂价格很快来到了市价附近，场面静了静，稍稍僵持，裴清初最后一次举牌：“四十四万。”

他心中有些祈祷，但事与愿违，场中很快响起另一个机械音报价：“四十八万。”

裴清初睫毛抖了抖，正要放下手中按钮，手掌被却突然一只大手覆盖，携他稍稍用力按下。

他们的号码在星空顶上亮起：“五十六万。”

这已经高出市价，裴清初抬眸，看到阎越砾从容不迫的脸色。

他知道严朝海的工资比他高、出任务有军部补贴，但是……真的高出了这么多？

裴清初离开军部系统太久，有些惊讶。

S级基因补剂有市无价，有小小的病在，这些药剂他肯定要拿下，不过，这个价格……他恐怕要过段时间才能还清。

阎越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终于开始放手加价，终于有些欣慰。

又过了几件物品，热场结束，接下来是好坏不知、真假参半的孤品，主持人的声音也故作神秘起来。

“这件拍品，是来自联邦世家的‘密钥残片’，只要破解它，就能够接入世家专属的信息库；不管是名人阴私，还是联邦产业规划布局，甚至……战事信息，都在这一枚小小的钥匙里。起拍价，三百万星币！”

全息影像放大那枚带着灼烧痕迹的芯片，隐约能看到一个精细篆刻的“唐”字，人群激动起来，世家的权限，哪怕只是一个可能，也非同小可。

行业兴衰、大宗货物涨跌……世家之所以长盛不衰，就是因为他们永远站在风口上。对普通人来说，如果能窥视一眼“天机”，说改头换面、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阎越砾敲了敲臂膀，这芯片看上去，确实是[权戒]，不知道是唐家哪个倒霉蛋丢的。

不过很可惜，权戒的权限只跟拥有者绑定——需要多重生物信息确认，还有严格的审查，世家之外的人，即使拿到了也没有用。

而且，所有登录者的使用痕迹都会被如实记录，他兴味索然地移开了目光，旁边的凯路简倒是很有兴趣，加价竞拍。

“三百一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