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的家庭、上学的成绩、工资的高低、成就的好坏……在庸庸碌碌中焦虑地度过一生，等待不止何时降临的可能。

裴清初抬起眼眸，青黛色眼睛望着唐晏清，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至少他们还有选择的权利和机会。”

失败了就再站起来，放弃了就休息够再重开。

人总会陷入低谷，但不应该因为低谷被一切隔绝在外。

那些因为D级、没有alpha监护就不能外出的omega；那些因为天生等级低，被高级操作系统拒之门外的工人；那些因为等级下降，要被质疑整个人生的“失败者”。

——不该是这样的。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有不被定义的一生。

唐晏清见他执迷不悟，摇了摇头，伸手朝某个方向示意，裴清初才察觉，自己刚才听到的、变模糊的声音不是错觉。

他中招了？

但他明明没喝茶……眼前的画面渐渐混乱，裴清初猛地撑住桌案，手臂的触感却落了空，等听见陶瓷在耳旁碎裂的声响，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是流水声？裴清初混沌的脑海勉强思考着，封闭的空间、水雾……

是雾气。

模糊的声音忽远忽近，是唐晏清在下令：“裴议员身体不适，呼叫医务人员！……没有设备？我明白了。”

意识渐渐涣散，裴清初隐约感觉有人把自己从地上扶起来，他想说话、挣扎，却出不了声，耳边只有唐晏清佯装关切的声音：“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去，唐氏旗下有那款机器——”

不、不行！

裴清初拼尽全力，也只动了动指尖，他感觉眼皮被人扒开，却无法回应，只能任由最后一丝意志被沉重地倦意拖进深渊。

——

两月后，阎家浮空岛。

阎越砾的舰艇返回首都星时很低调，在军部将领普遍个人IP化的年代，他却始终没有露面营销自己的习惯，一切从简。

不过，鉴于他的证件照还在星网上挂着，阎越砾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忠实粉丝，在论坛实时播报着他的行踪。

[起哄]：阎少将这次回来的好快啊，是不是又刷新了记录？有没有人统计一下！

[最强大枣]：有的有的，你感觉的没错！这次来回都是满弦速，打破了之前的记录，能完成这种强度的空间坐标换算，阎王恐怕不止S75+了！

[YYY]：所以这次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啊，我看军部公告说，就是普通的清缴星盗……阎王要攒军功升职了？

[一阎为定]：不可能，现在这个晋升速度已经到顶了吧，谁能放心让一个没有omega的alpha当领导，搞不好哪天发热期就神志不清了。

[一将攻成]：要我说，这么快，搞不好是归心似箭回来见小情人……

[最强大枣]：楼上怎么回事？谁把感情粉放进来的？拉黑！

[一将攻成]：干嘛干嘛！事业粉了不起？阎越砾不结婚一辈子就是个少将！我可是有小道消息，最近阎家在准备婚庆相关的东西，不是阎越砾，难道是阎娲教授？

[YYY]：瓜保熟吗？不是阎教授吧，不要啊啊啊！

[最强大枣]：阎娲的感情粉也不许占楼！

[一阎为定]：楼上，你给阎娲写的两千字小作文被她翻牌了。

[最强大枣]：？

[最强大枣]：！！！

[YYY]：阎教授回的什么啊，好奇，有没有人转载一下？

[一阎为定]：转载-阎娲[已阅，建议转投DREAM]

[起哄]：哎呀哎呀，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失恋的小男孩。

……

唐怀初满意地放下通讯，被阎娲的视线扫过，赶紧将终端还给对方：“我就替你回了个网友消息，没乱动。”

阎娲沉默，唐怀初赶紧从床边下来站直，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这才恢复了些在外雷厉风行的总裁气质，殷勤道：“隔壁的弟弟还没醒吗？”

阎娲淡金色眸光微动，平静地纠正她：“那是我弟，不是你的。”

唐怀初不以为然：“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阎娲把手里的诊疗报告放在一旁，冷淡道：“叫你来是有正事。阎越砾这次遇到行星爆炸，你当真没有头绪？”

“没有。”唐怀初挑眉，不怎么想回答，还是开口，“已经找了三批专家看过了，他正好赶上宇宙风暴边缘，能保住小命就不错。失忆而已，说不定，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她带着昂贵腕表的手，轻快地点了点自己颊边，声音放软：“不如这样……你亲我一口，我呢，再叫几个专业团队给他看看——”

唐怀初的声音被门外传来的一阵急促报告声打断。

“阎娲教授，阎少将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