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马系于背街之暗角,以免引人注意。略作观察后,脚尖轻点,身形一跃,稳稳落于屋顶之上。
身着夜行衣的他,融入在这深沉的夜色之中,犹如一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飞檐走壁,朝目标悄然逼近。
行至一处绝佳的窥视点,正足以将整个陶府之景尽收眼底。
陶府之内,丧鼓之声哀婉凄凉。
洛瑶光与纪念之尚未至府前,便已闻得那悲戚之鼓声。
二人相视一望,心中皆感不祥,遂加快了步伐。
陶府之门,宽敞宏伟,却紧闭不开,门前白幡飘扬,宛如一片素雪。
纪念之见此情景,心中焦急万分,忙问道:“师姐,陶家这究竟是何故?”
洛瑶光轻轻拍了拍纪念之的肩膀,温柔而坚定地说道:“莫急。”
言罢,她叩响了陶府那沉重的大门。
门扉微启,只见一名身着素服的小厮探出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望向这对年轻的男女,问道:“二位所为何事?”
洛瑶光微微欠身行礼:"小女子是西街‘济世医馆’纪医师的徒弟。特来请问,家师今日来贵府出诊,可已返回?”
小厮一听,面色微变,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他回头往府内匆匆一瞥,随即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姑娘,我劝你们还是速速离去,莫要在此逗留,以免惹祸上身。”
纪念之闻言,心中一紧,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我爹他……他怎么样了?”
小厮却只是摇头,紧闭双唇,不愿多言,便要关门谢客。
洛瑶光眼疾手快,一把将纪念之拉到身后,同时从腰间荷包中取出几枚银两,轻轻挡住即将闭合的门扉,将银两悄悄塞入小厮手中,轻声细语道:“小哥,我们绝不会给您添乱。还望小哥能指点迷津。”
小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招手示意洛瑶光靠近,附耳低语:“我家老爷今日被纪医师诊治后,竟突然离世。如今纪医师已被扣下,说是明日便要送往官府问罪。”
纪念之立于洛瑶光身后,虽听不真切,却见师姐神色愈发凝重,急得在原地不停踱步,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那隐于暗处的夜行人,在高墙之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但眼见那少女拉着少年,眉宇间愁云密布,步履匆匆,渐行渐远。
那夜行之人略一沉吟,随即跃上骏马,马蹄声碎,化作一道夜色中的疾风,紧随其后。
……
一幽静小院,布局雅致,别有洞天。
寒北辰,一袭银白锦袍,身姿挺拔,端坐于棋盘之前,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
棋盘之上,黑白子错落有致,宛如星河棋布。案侧杯中茶香袅袅,更添几分超脱尘世的韵味。夜风轻拂,他衣袂飘飘,墨发轻扬,夜色中清冷绝艳。
“公子,千面统领的暗棋,依旧匿在暗处,此番传来密讯,聚宝与幻影已接令而动,幻影正前往探查,其余主事暂皆按兵不动,是否需传讯召集,以备不时之需?”仁叔端坐对面,语态恭谨。
寒北辰轻轻拈起一枚白子,目光深邃,淡然言道:“此番不过是池中之鱼,尚不足以惊动他们。”
言罢,白子落下,数枚黑子被其巧妙围困,局势瞬间明朗。他指尖又轻轻捻起一枚黑子,继续说道:“仁叔,这棋已布局六年,如今,是时候将棋子一颗颗收入囊中了!”
仁叔小心翼翼地斟满一杯热茶,递至寒北辰面前,神色中满是心疼与忧虑:“公子,您肩上的箭伤尚未痊愈,这些琐碎事务,您不必亲自操劳,叫下面人去就行了,您还有更为紧要的事需筹谋啊。”
寒北辰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仁叔,您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言罢,他手中原本欲落的棋子并未落于棋盘之上,而是以一种难以察觉的巧妙手法,反手向身后弹出。
仁叔的目光也随着那飞速而去的棋子,落在了屋檐之上。
只见一身夜行黑衣的幻影正揉着额头,略显狼狈地从檐上跃下,口中抱怨道:“公子,您这手法愈发精湛了,我这刚现身就被您发现了。您箭伤初愈,手中的暗器却依旧精准无比,真是让人佩服。”
寒北辰微微蹙眉,不自觉地揉上左肩受伤之处。
幻影见此,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凑近寒北辰,低声道:“公子,您猜我刚刚在暗处瞧见了谁?”
寒北辰只当他是无话找话,轻轻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并未言语。
仁叔看着寒北辰面上犹如寒冰的冷峻之色,忍不住催促道:“幻影,别卖关子。”
幻影躬身,贴近寒北辰耳边,轻声说道:“公子,是凤鸣山客栈的那位姑娘,她竟也出现在了这次的目标之地。”
寒北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轻轻放下茶杯,神色复杂,似乎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