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设在府邸深处,宽敞而宏大,白幡摇曳,哀伤气氛笼罩。
灵堂内密密麻麻摆放着陪葬之箱,珠玉璀璨,交相辉映,琳琅满目,皆是世间难得之珍品,奢华至极,令人叹为观止。
那棺椁置于正中,两侧更是置有数箱葬品,内中珠玉之珍贵,世所罕见。
陶家,世代承袭爵位,虽有爵无官,但依靠累积的诸多田地商铺,也是家财万贯,在凤鸣城中地位显赫,富贵无双。
陶家为家主精心挑选的陪葬物品,可见其财富之巨,即便是秦少微这等身份尊贵之人,亦不禁暗自惊叹。
秦少微俯首于洛瑶光之耳畔,轻语道:“尸身已停放三日,依此地习俗,将于头七之日安葬。欲为纪医师洗脱嫌疑,须尽快查明陶老爷的真正死因。”
陶老爷突然辞世的消息,震惊凤鸣城内外。街头巷尾,百姓三五成群,热议纷纷,言谈间添了几分神秘的揣测,令事件愈发扑朔迷离。
洛瑶光默默颔首,秀眉微蹙,轻语道:“可曾听闻,死者生前有何异样之举?”
秦少微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方缓缓道:“已遣人详询过陶府上下,皆言并无异常。唯有坊间流传之诡异传闻,令人难以捉摸,心生疑虑。”
坊间流传的种种传言,洛瑶光已略知一二,此刻她静静立于秦少微身旁,低声询问道:“秦公子,可否容我查验一番尸身?”
秦少微闻言,目光自那些璀璨的陪葬物品上收回,转而深邃地望向洛瑶光。
只见她低垂着眼帘,睫毛轻颤,宛如蝶翅欲飞,一脸专注,正凝神向那棺椁内望去。
秦少微虽知她会医术,但不曾想她竟要验尸,心中不禁有些惊讶,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洛瑶光虽对死伤的血腥之景心存抵触,却并无丝毫畏惧。只是每当面对此景,总会不由自主地勾起她幼时那夜的无助回忆。
她纤细苍白的指节轻轻掀开了覆盖在死者身上的绸帛。只见死者面颊漆黑如墨,唇色深紫,俨然中毒之状。
然而,细细审视其周身,却并未发现明显的伤痕。
她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探测,却也未能在其腹中寻得丝毫毒物残留。
秦少微见状,低声沉吟:“坊间传言……”
话音未落,庭院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哭闹之声,打断了二人。
洛瑶光与秦少微相视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即紧随秦少微的步伐,走出屋外。
只见庭院之前,一名身着素缟的女子跪于青石之上,伏地悲泣,哀嚎之声字字泣血。
另一侧,一位身形富态的妇人正由丫鬟搀扶着,其身旁还站着一名七八岁的稚嫩小童,正瞪着大眼,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那富态妇人正与一名身着术士长袍的男子低声商议着什么,言辞间关乎那伏地悲泣的女子。
洛瑶光与秦少微侧耳倾听之下,竟是要让那跪着的女子为亡者陪葬,以慰亡魂。
秦少微闻言,不禁微微皱眉,他向那妇人作了个揖,声音低沉而沉稳:“夫人,陶老爷之死尚未水落石出,此时再添杀孽,只怕会惊扰了亡魂,也损了陶家的阴德。”
妇人见是府衙的官差,脸色一沉,恨声道:“这妖女狐媚惑主,短短数日就把老爷的魂给勾了去,如今让她在地府好好伺候老爷,也算是她对老爷的一片‘情真意切’!”
那跪地的女子听闻此言,缓缓抬起头来,泪光点点中,依旧难掩其娇媚之态。
她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勾魂摄魄的魅惑姿态,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将她护于羽翼之下。
洛瑶光望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惋惜之情,如此花容月貌,若真的成为陪葬之人,岂不可惜可叹?
秦少微,此刻身着司寇署官服,面对陶府的纷扰家务,却深知身份所限,不宜过多插手。
于是,他巧妙寻得一由,示意洛瑶光,欲抽身离去,前往问询之处。
正行间,洛瑶光忽见一熟悉身影,不禁驻足,眸光流转,望向秦少微,启唇道:“秦公子,那边有一旧识,我前去叙话片刻,可好?”
秦少微闻言,顺着洛瑶光所指望去,但见一名陶府洒扫小厮,正低头忙碌。他微微一笑,颔首应允:“我在前方问询处等候,事了自来寻我。”
洛瑶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笑意,转身轻盈迈向那小厮。
那小厮初见洛瑶光,一袭官差装扮,却难掩其清秀俊逸之姿,笑容温暖如春日阳光,一时竟有些痴愣。
待洛瑶光立于其前,笑语盈盈:“小哥,可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