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着深邃黑衣,跨坐于骏马之上,疾驰而来。他的面容被面巾遮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右手紧握缰绳,驾驭着骏马奔驰,而左手则隐匿于身后,紧握着一根宽度足以媲美马车辕木的长棍。长棍两侧,绳索低垂,悬挂着两个沉甸甸的圆形铁锭,随着马蹄的飞跃,在地面上拖拽出两道宛如车辙般的痕迹,伴随着一缕缕烟尘,在夜的寂静中悄然延伸。
当破晓的第一缕曙光悄然洒落,他又如鬼魅般,踏入了郊外的那座废宅之中。
宅邸内,值守丁生的大汉抬眼望去,只见来人黑衣蒙面,装扮与同伴无异,不禁嘟囔着问道:“去了这许久,那贱人可曾寻得?”
然而,来人却仿若未闻,步履沉稳,继续前行,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大汉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正欲拔剑示威,却未曾想,那人仅是手掌轻轻一翻,瞬间便扼住了他的咽喉。
大汉连一声呻吟都未能发出,便已颓然倒地,气息全无。
院中其余人等闻讯赶来,欲探究竟。但那黑衣人却身形如电,足尖轻点地面,犹如幽灵般穿梭于众人之间。
几声沉闷的响动之后,众人纷纷倒地,生死未卜。
丁生被绑于歪脖树上,已是气息奄奄。他拼尽全力想要睁开双眼,但额头上的鲜血如细雨般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两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束缚他的绳索应声而断,他的身体无力地滑落至地面。
他再次尝试睁开眼眸,只见一个戴着面巾的黑衣身影,迈出这座荒废的院落。
随后,恢复了寂静,就如同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
嫣然身着粗布衣裳,扮作朴素的农妇,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躲躲藏藏,终于在暮色四合之前,趁着城门即将合拢的刹那,混入了出城的人流之中。
她心似鼓擂,一路奔走,这才在晨曦已露之时,赶到了与丁生约定的那座荒废宅院。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微风拂过破败的屋檐,发出阵阵低吟。
一踏入院中,嫣然的目光便落在了地上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上,她的心猛地一紧,惊恐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心中默默祈祷。
她颤抖着手,轻轻翻动其中一人的身躯,但映入眼帘的,却并非丁生的面容。
她不敢高声呼唤,只能低声细语,如同风中飘散的柳絮:“丁生,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突然,一棵老树下,一个俯身趴卧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什么紧紧攥住,她急忙迈开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了过去。
拨开那人脸上的乱发,她终于看到了丁生那张熟悉的脸庞。
只是此刻,他的面容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嫣然忍不住泪如雨下。
丁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声音微弱而断续:“快……走,不要管我,他们会……找到你的。”
嫣然抚摸着丁生的脸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洒落。她摇着头,坚定地说:“不,丁生,我们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紧紧地将丁生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全部的温暖和力量来抚慰他。
而城主派出的追捕小队,正沿着一路的车辙痕迹,追踪至废宅之前。
他们从半开的门缝中,看到了遍地的尸体,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戒备。
领队之人不敢轻举妄动,示意退至废宅外围,躲在暗处,观察院中的情形,并悄悄发出信号,静待援兵的到来。
而在嫣然进去不久,城主率领着几队人马,随着信号的指引,也抵达了废宅。
而另一边,郑参将也策着马车,带着秦少微和洛瑶光匆匆赶来。
官差们迅速列队,将这座荒废的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嫣然缓缓抬头,见到突然闯入的官差,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无力的微笑,对着丁生轻声细语:“此生,我们终能不离不弃了。”
那声音虽轻如蚊蚋,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仿佛是与丁生共度此生的无悔誓言。
丁生艰难地眨了眨眼,嘴角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对命运弄人的无奈,也有与嫣然同生共死的深深决意。
几名官差上前,粗鲁地将嫣然与丁生从地上架起,冰冷的刀刃紧贴着他们的脖颈,寒光闪烁,令人心悸。
一名官差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的黑衣人尸身,随后起身,向城主禀报:“大人,此地除这两人尚存一息,其余十几人皆已毙命。”
洛瑶光目光锐利,一眼便认出了那被俘的女子竟是嫣然。她不禁惊讶,嫣然那日既已离去,为何会如此装扮,出现在这荒废的宅院?而那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人,又是谁?
洛瑶光心中思绪万千,全然不顾自己此刻的小侍从装扮,急切地上前两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嫣然姑娘,怎会是你?”
嫣然泪眼婆娑,抬头望向眼前这位俊逸非凡的年轻官差,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是我!”洛瑶光对着嫣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