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本官尚有几处疑惑。”
洛瑶光微微欠身,抱拳行礼:“大人请讲。”
城主问道:“他们如此费尽心机,难道仅仅是为了墓中的那些陪葬品吗?”
洛瑶光轻轻摇头,回道:“确实,若仅为了陪葬品而策划这一连串的阴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据目前调查所知,其他几地受害者的家中财物,并未遭受损失。”
她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此事我也曾疑惑不解,直至近日,见到了从其他几地受害者家中取回的几样证物,这才恍然大悟。”
言罢,洛瑶光轻轻抬手,从秦少微身旁的桌案上拿起一个木匣子,示意身旁的衙役将其呈给城主查看。
城主接过木匣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八枚银锭。他仔细端详着这些银锭,却并未发现有何异样之处。
洛瑶光见状,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这八枚银锭,分别属于七位受害人与一位险些成为受害者之人。大人,您可曾注意到,从左至右,这些银锭底部的铭文刻制有何不同?”
城主闻言,逐一拿起银锭,反复审视着底部的铭文。终于,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从铭文来看,左侧的银锭底部颜色较深,铭文刻制也更为深邃,而右侧的则都浅了许多。”
洛瑶光轻声回应,语调中带着几分沉稳与睿智:“正是如此,大人请看,左侧的银锭属于案发较早的一位受害者,历经半年,底部铭文颜色深邃,图案印记亦是镌刻得颇为深刻;而右侧的银锭,则是距今最近之物,其铭文图案自然显得浅显许多。”
城主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闪烁着认可的光芒:“嗯……,这些差异确实肉眼可见,颇为明显。”
言罢,洛瑶光款步走向郑参将,后者则从身旁取过另一个木匣子递予她。洛瑶光转身,立于大厅中央,轻轻掀开木匣子的盖子。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充盈了整个大厅。
“好香啊!”
“这香气,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堂下站立的衙役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城主亦起身,目光紧随洛瑶光手中的木匣子,只见其中赫然躺着一枚被切割开的银锭,从中间一分为二,显露出内部的构造,令人颇感好奇。他眉头微皱,满心疑惑地问道:“这是?”
洛瑶光回道:“我们也是偶然间发现,从赌坊中赢来的这些银锭,总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这般香气。直至其他几起案件中,也发现了受害人生前几日在赌坊赢回的银锭,同样有着这种奇异的现象,这才引起了我们的警觉。于是,我们请了工匠将一枚银锭切割开来,这才揭开了这些银锭之中的玄机。”
城主闻言,伸手从身前的木匣子中取出一枚银锭,轻轻嗅了嗅,果然,一股淡淡的香油气息扑鼻而来:“这香气……,莫非是油?”
洛瑶光微微颔首,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正是油。这些银锭并非普通的官银,而是经过特殊打造的。在铸造过程中,匠人特意留下了一些细密的孔道,并在其中灌注了这种带有特殊香味的油体。而底部刻制铭文图案之处,则被巧妙地封起掩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被封起掩饰的部分渐渐挥发,因而,那些受害人距今较久的银锭,其底部的铭文图案颜色和印记才会显得更为深邃。”
堂上众人闻此推论,皆是一惊,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来。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急切地催问道:“然后呢?接下来如何?”
洛瑶光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推测,受害人赢取银锭之后,大多会将其珍重地存放在自家的库房之中。而那些贼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当银锭放置一段时间后,底部的掩饰之物渐渐挥发,其中灌注的油体所散发的浓重香气,便逐渐弥漫开来。待到这香气达到一定的浓度,他们便驱使那些驯养的动物,譬如鼠,循着气味,精准地找到受害人家中隐秘的藏宝库房。届时,那些财物便如同墓中的陪葬品一般,不翼而飞。”
“妙哉!妙哉!”堂上众人无不惊叹连连,这个年轻俊秀的小官差,竟有如此非凡的才智与推断,真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城主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那小妾柳迟迟为何会惨死墓中?还有,废宅之中以及昨夜遇害的几人,依你之见,又是为何遭到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