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北辰步出了客栈,直接踏入了停于门外等候的那辆华丽马车之中。
洛瑶光一愣,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画面,方才那一瞬,他竟如同一位尊贵的王者步入他的宝座。
他,真的只是来自东州的商人?
见寒北辰发话,幻影和雷霆也迅速跟了出去。
千面见此,也立即收回行礼的姿态,眼中虽闪烁着几分疑惑,但也紧随其后,出门走向后面一辆马车。
聚宝急忙上前两步,边走边向洛瑶光解释道:“洛姑娘,这金州之地,与中州风情迥异,别有一番韵味。今日闲暇,我们不妨外出走走,领略一番这异域风光。”
洛瑶光轻轻点头,手中紧握着那药匣的提手,紧随其后出了门。
立在门口,她见聚宝等人皆绕过了门前寒北辰所乘得这辆马车,登上了后面那辆来时的马车。
那辆马车车厢也是宽敞有余,可容六人。
聚宝、幻影、千面以及雷霆四兄弟,再加上洛瑶光,总共五人,绰绰有余。
于是,她跟在聚宝身后,亦步亦趋地向那辆马车行去。
但当洛瑶光经过门前那辆华美马车之际,寒北辰那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自车厢内悠悠传来:“洛姑娘,在下身体略有不适,似是来此途中劳顿,旧伤发作所致,不知可否劳烦姑娘上车,为在下诊治一二?”
洛瑶光闻言,脚下一顿,未曾料到自己竟会如此迅速地要与寒北辰独处。
罢了,命中注定之事,逃避终非长久之计。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轻声道:“好!”
言罢,洛瑶光轻移莲步,踏上马车,轻轻推开车门,俯身钻入车厢之内。
抬眼望去,这马车内部更是宽敞奢华,令人叹为观止。
车厢两侧设有精致座位,而正中则摆放着一张柔软的榻几,榻几前方则是一张小巧的桌案,其上茶具、笔墨一应俱全,宛如一间移动的精致小型厢房,尽显尊贵与雅致。
寒北辰已落座于桌案前的软榻之上,洛瑶光稍作打量,选择了一个距离他较远,靠近车门的座位坐下,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辘辘。
在那紧随其后缓行的马车之内,四位兄弟虽不敢贸然窥伺主子的举止,然心中好奇却如春草般疯长,双耳直竖若林间惊兔,眼眸圆睁恍若铜铃,借着车门窗棂间那细微的缝隙,竭力捕捉着前方马车内的丝丝动静。
洛瑶光轻移莲步,踏入了公子的马车,这一幕,激起了他们心中层层涟漪,好奇之心更是难以按捺。
千面不由自主地伸长脖颈,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你等日日伴随公子左右,凡事皆了如指掌。偏生我这被派遣出去做暗探的,倒成了那井底之蛙,一无所知。我还道真是咱们这次特地聘请的医师姑娘,未曾想你们早已与她相识,也不同我说说,害得我在公子面前多言,惹他不快。”
聚宝笑言,带着几分打趣之意:“你这家伙,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今日怎就这般没眼色?这些年里,你可曾见过咱们公子对哪位姑娘投以正眼?依我看,咱们这座冰山般的公子,怕是要迎来春暖花开之时喽!”
幻影轻轻摇头,言语中带着几分谨慎:“莫要胡乱揣测,这位洛姑娘曾救过咱们公子,公子帮她也是情理之中。”
雷霆按捺不住心头的得意,急切言道:“几位兄长,可莫要忘了,此番洛姐姐能与我们同行,全赖我一番苦心功劳呢!”
前方车内,洛瑶光甫一落座,寒北辰那低沉的声音便又响起:“洛姑娘,在下数月前不幸中了毒箭,不知姑娘可有妙方调理一二?”
洛瑶光正欲放下手中的药匣,闻言指尖不禁微微一颤,“寒公子,可曾有……,感到不妥之处?”
寒北辰将洛瑶光的神情看在眼中,他忽地语中似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隐痛般回道:“或是余毒未清,又或是那当下情形危急,未能及时敷药,以致留下后遗。如今,那受伤之处时常隐隐作痛,酸楚难当。”
余毒未清?洛瑶光心中暗自思量,那晚自己分明已将他血肉中的毒素细细剔除,唯恐遗漏。
未及时用药?难道是自己将他独自留在密林深处,身旁备好的草药未曾及时用上,这才酿成了今日的后遗之症?
她轻轻开启药匣,从中取出一只小巧脉枕,声音柔和:“寒公子,可否为您诊脉?”
寒北辰闻言,将身子往洛瑶光落座的一侧移了移,伸出右臂,轻轻搁在桌几边缘,目光则温柔地落在身旁那柔软的榻席上,轻声邀请:“洛姑娘,可移步至此。”
洛瑶光心中犹豫。那夜在凤鸣山脚小镇的客栈中,他左肩受伤,虽伤势危急,但救治还算及时妥当。
后又在凤鸣城内的仙音阁重逢,甚至之后的几次接触,她都暗自观察,他的左肩、左臂皆行动自如,并无明显后遗之症。
也罢,借此机会,细细为他诊查一番,看是否真有什么遗留的病症隐患。
若真有其事,自己定会倾尽全力为他医治,以弥补那日将他孤身置于林间,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歉疚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