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汤药从石壶里,倒入浅灰色的石碗里,冒着白色热气。
今雪捧着粗糙沉重的石碗,小口喝着滚烫苦涩的汤药。
喝完药,今雪脱下沾了些泥土的兽皮衣裳,在干草床上躺下来,盖上厚厚的兽皮被。
阖眼,听着山洞外清风吹拂翠绿树叶的声音,不知不觉睡着了。
......
今雪睁开眼,木屋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木屋里洒满了春日清晨的阳光。
早上了,梦醒了。
抬起左手腕,看着腕上的青玉镯良久,褪了下来,放到木箱里。
今雪心不在焉了一整天,夜间临睡前,忍不住打开木箱,拿起青玉镯端量许久,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很合眼缘罢了。
既然喜欢,那就戴着吧。
她重新戴上青玉镯入睡。
......
一觉睡到自然醒,今雪睁开眼,光线昏昧的山洞映入眼帘。
她又在做梦?
掀开兽皮被子从干草床上起身,她发现脑袋不昏沉了,身体不难受了,应该退烧了。
今雪给自己把脉,脉搏和缓,果然痊愈了。
走出山洞,温煦的阳光洒在身上。
抬头,看见清澈的浅蓝色的天空,是晴天,不是阴天。
梦中,她睡了一整天,阴天过去了,泥土地里残留的雨水被阳光晒干了。
好饿。
山洞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今雪拎起篮子,去山上采摘食材。
前日下了雨,空气潮湿,山林里冒出许多蘑菇。
今雪摘了满满一篮鲜嫩的无毒蘑菇,打算一半烤吃,一半煮汤。
“只不过是十袋盐!”
雌性尖锐的声音刺入耳中,今雪停住脚步。
兽人听觉很灵敏,今雪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雄性低沉的声音:
“十袋盐够我们部落吃一个月。”
“可你每次都换来很多盐啊!”
景朔沉声道:“那些盐不是归我一个人的。”
柔嘉委屈地看着他:“我又不是要部落所有的盐,只不过是要十袋。你可是首领,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啊。”
“盐要平分给每一个族人,”景朔声音更沉了,“没有足够的盐,族人怎么熬过寒冬?”
“所以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你的那些族人?”
“柔嘉,你不仅是我的伴侣,也是我的族人。”景朔无法理解她的爱美之心,“十袋盐换那件衣裳不值得。”
“可我就是想要!你到底愿不愿意给我十袋盐?不愿意的话,我要和你解除伴侣关系。”
时间在山间悄然流逝,景朔沉默不语,用沉默回答她。
“景朔,你——”
雌性声音更尖锐了,今雪快走几步,绕过苍翠蓊蔼的古树,看见了景朔和柔嘉的身影。
“抱歉,打扰一下。”
今雪轻轻剪断柔嘉的话。
柔嘉眄了今雪一眼,眼光接触到今雪烧伤的脸,像看到什么脏东西,飞快别开眼。
“首领,请将我那份盐都给柔嘉吧。”
现实中,很久很久以后的兽世,兽人们都知道如何从海水、盐湖、含盐的土壤和植物中提取盐。懒得自己提取盐的兽人,可以用灵石在集市买盐。
因为十袋盐解除伴侣关系,她觉得太荒谬了。
景朔微微皱眉:“你不想活了吗?”
他视线凝聚在今雪脸庞的伤疤上,想到什么,劝慰道:“找不到伴侣也没关系,我不会让族人死于饥饿。”
兽人成年后,都会离开父母,独自生活。
大多雌性未成年时,提前找好愿意养她的雄性。成年后,和雄性结为伴侣,从父母家,搬到伴侣家。
景朔一直没见今雪和哪个雄性举行结为伴侣的仪式,想必她一直没有找到伴侣,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活不过寒冬。
“首领,你误会了......”
仔细想想,梦境中的兽世,对于大多部落而言,获取盐并非易事。
比如薆葑部落,每年派几十个雄性兽人,带着大量兽皮和猎物,前往遥远的沿海部落换盐。
在梦境中的感受如此真实,今雪无法将这一切当假的。如果她直接说很久以后的兽世,兽人们如何获取盐,他大概会觉得她脑子有病吧。
她半真半假道:“昨天我突然发现从一些植物中提取盐的方法,所以我不需要部落的那份盐了,请你分给更需要的人吧。”
景朔迫切追问从植物中提取盐的方法,柔嘉不耐烦听他们交谈,开口打断:“既然你不要了,那份盐就是我的了。”
今雪向柔嘉轻轻点头应了声,转而向景朔道:“首领,我吃完早饭后,带那些植物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