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第三大山洞里的馨宁眼角余光瞥见今雪的身影,连忙追来。
“姐姐!”
“姐姐,我有事找你,等等我!”
今雪慢半拍意识到梦境中的妹妹在喊她,今雪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馨宁。
馨宁身着黄色的兽皮衣裳,眉眼稚气未脱,跑到今雪面前,气喘吁吁道:
“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愿意养我和你的雄性,等我成年后,我会与他结为伴侣。你先搬去他那住吧。”
“小宁......”今雪目光复杂,伸手轻抚馨宁的头发,“谢谢你为我那么做。”
今雪声音温柔地拒绝:“我成年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我喜欢独自生活,不喜欢和陌生的雄性住在一起。”
“我希望你成年后和喜欢的雄性结为伴侣,不要因为我,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雄性在一起。”
馨宁眼里溢满内疚:“姐姐,可你的脸都是因为我......”
“没关系的,那只是个意外,早就不疼了。”今雪温声宽慰。
既然她脸上的伤疤让馨宁那么愧疚,那就祛掉吧。
“最近我发现一种草药,祛疤效果很好,说不定过段时间,我脸上的疤就祛掉了。”
今雪住的山洞与薆葑部落的三大山洞相比,很小,阳光只能照进来一小片,洞里光线昏昧。
今雪摘下头上、手腕上和脚踝上的藶草,扔在山洞外面。
藶草佩戴久了,头发、衣裳和肌肤沾染了淡淡的刺鼻气味。
今雪走进光线昏暗的山洞里,脱下染了藶草气味的衣裳,变成兽形。
毛发雪白的小兽迈着轻盈的步伐奔出山洞,到了河边。
河水清澈,能看见水中悠闲游动的鱼群。
小兽迈进河里,河水被阳光晒得温温的,浸湿雪白的毛发,冲淡了藶草的气味。
河岸边盛开着一片淡紫色的蓲花,它伸出两只爪子,摘了几朵花,揉碎,涂抹身上。
雪白的毛发沾染了蓲花馥郁的香气,盖住了藶草的气味。
洗完澡,小兽使劲抖了抖身体,毛发上的水珠被抖落下来。
回到光线昏昧的山洞,今雪变成人形,穿上干净的兽皮衣裳。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披散肩头,滴着水,落在肌肤上,湿而凉,不舒服。
今雪将树墩搬到山洞外,坐在树墩上晒着阳光,用木梳慢慢地梳理头发。
温暖的阳光落在湿漉漉的长发上,慢悠悠地晒干。
小时候,大人告诉她,森林很危险,不要独自一人去森林玩,否则会被野兽吃了。当天晚上,她睡着后,梦见自己偷偷跑去森林玩,被野兽吃了。她从梦中惊醒,感到好可怕,吓哭了。
父亲温柔哄她,说她这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
原来这就是梦啊,因为都是假的,所以感觉不到疼痛。
如今,她弄不清什么是梦了。
这个梦境如此真实,能感到疼痛、饥饿和阳光的温度。
倘若哪天她在现实中,感觉不到这一切了,现实就变成虚假的梦境了吗?
如果她对馨宁讲,她在霺羲部落生活了十八年的往事,馨宁可能会觉得那些事只不过是她在做梦。
如果她对萧游讲,她在薆葑部落生活了十五年的往事,萧游可能会觉得那些事只不过是她在做梦。
她可能一直都在做梦,也可能一直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