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接着开口,“因为你们怀疑,你们的踪迹一直暴露在某个势力之下。”
苏慕半眯着眼微微沉思,踪迹暴露在某个势力之下吗?
“是谁?你们可知?”
沐梨摇头,苦笑一声,“两位的性格想来不用我多说,谁又能从你们嘴里窥探半分呢。”他们之所以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因为猜到了对方的目的,这才故意挑破那层纸窗,得以知晓半分。
“所以因为这个法器,我们便放过你们族人了吗?”
“你们只是在那个夜晚放过了他们,可醒来后的他们依旧逃不过衰老的命运。”他们记不得所有,夜晚那场噩梦他们记不得半分,终日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下,以自己的标准丈量他人善恶。
苏慕轻笑出声,指尖一下一下叩打着桌面,神情笃定,“所以今日,你说的那个条件,便是溯源吧,我们想要溯源,可这溯源是你们一族的珍宝,又怎么能交由外人,所以没谈妥的我们便就此离开了吗?”
“可是我很是好奇,我们又有什么能力,能改变你们族人的现状。”他们又如何证明传言中的那个外来者,便是他们。
沐梨咽下一声苦笑,“这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慕姑娘。”
“哦?”苏慕微微挑眉,故作不解,“怎么说。”
“你的血液,加上你腰间的无相,便能破解我古茶一族当下的困局。”沐梨握紧了付燕的手,身体紧绷着,生怕下一秒对方又翻眼不认人。
苏慕满脸苦色,唇角却带着笑,偏头看向厌归,“你说,我这一身血液,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惦记呢。”
厌归手上动作未停,平静开口,“短时间内你不能再浪费血液了。”昨日里才刚刚放了那么多血救人,如今这古茶镇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苏慕这一身血液又如何能够。
他不允许。
苏慕收回视线,眼神一瞬不瞬看向一直沉默的付燕,淡声道:“我可以救你们古茶镇人,但是溯源归我们。”
她的血可不是谁想要她便给的。
“苏慕!我不许!”厌归语气激动,厉声开口。
这古茶镇有多少人,恐怕流干了她这一身血液都不够!
苏慕却并未理会对方的不满,视线落到沐梨身上,“想必你们也并未下定决心,明日这个时辰,就在此地告诉我你们的选择,过时不候。”
说完,她便起身想牵厌归的手,却被对方躲过,苏慕撂起眼皮瞥了一眼,下一秒收回手自顾自往屋里走。
她就是太惯着对方,所以他一再得寸进尺。
就放一点血,至于吗。
反正她又死不了。
厌归抬脚跟在身后,紧紧抿着唇。
他就是不想苏慕身上的任何东西交由旁人,苏慕,只能是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来夺走。
他好不容易又有了喜欢的东西,难道这一次还要拱手相让吗。
从始至终,终究是他的妄想,对吗。
“阿燕,我们先回去吧。”沐梨轻轻抱住了对方,语气里带着心疼,“我知道,守护溯源是你身为族长的使命,可眼下已经没有别无他法,距离那个诅咒来临,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们当年拒绝两人,是因为他们相信,哪怕族人的寿命不再长久,可只要他们还活着,便能慢慢诞生出更多新生命。可就在前不久,身为族长的付燕按照古茶族的旧例,用天机来占卜他们一族的前路时,占卜的结果直接打破了他们最后一丝妄想。
当旧人重现古茶镇,古茶镇将消失于世间。
他们没有退路了,溯源和族人之间,他们终将要舍弃溯源,以保全族人。
这个世代守护着古茶族的珍宝,将迎来它最后的归宿。
付燕的语气里难掩落寞,“我知道的,阿梨,我只是在想,我这个族长,当真是无用,连族人护不住,到头来还要用这天机来求人。”
沐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阿燕,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你没有愧对族长这个身份。”
这是他们一族的命运,怪不得任何人。
这世间很公平,他们一族享受了千百年的寿命,也该到做出选择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