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这个称呼!
他怎会不记得。
小时候他们仨玩过家家,他非要扮大将军,还强逼邀月和应澄给他行这个礼,那时候邀月总不情不愿,表情总是一副你烦不烦的模样。
她竟还记得?!
“你!”看着她带笑的眼睛,他只觉得又恼又羞。
他几乎要跺脚,嘴巴张了张,半天挤出一句,“无聊!”
说完便扭过头,大步朝前走。
邀月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低头瞧了瞧怀里的花,不由大笑出来。
听着身后愈发肆无忌惮地笑,问星只觉得身在热火之中,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只是闷头向前。
二人随着人流往前走着,忽地前方一处巷口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问星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这种佳节偏偏又这哭哭啼啼的声音,实在讨厌,刚要拉着邀月绕开,里面的声音就穿了出来。
“爹……爹!我怕……我不要……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一个粗暴的男声响起。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出来。你再哭。再哭我就打死你!”
邀月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盯着巷口。
“又犯病了?”问星一见她这神情,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抱起胳膊,满脸嫌弃地撇嘴。
“邀月,我可提醒你,这无梦乡里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你这爱打抱不平的毛病迟早要给自己招祸。”
邀月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巷口走了过去。
问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近,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脚步不停地跟了上去。
巷口昏暗,阴影下的景象一眼便看得真切。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被一个干瘦如猴的男人拽着胳膊往里拖。
她浑身发抖,双脚死命地在地上蹬着,嘴里哭喊不停:“你放开我!我要我娘!”
“你这死丫头!”男人见她大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去。
“住手。”。
男人一滞,回头望见巷口立着一人,绯衣劲装,神情冷峻。
他下意识地收了手,嘴上却仍强作镇定,怒喝道:“滚开!老子教训自家女儿,少管闲事!”
邀月缓步走近,语气不急不缓:“她是你女儿?”
“当然是我女儿!”男人一边往后挪,一边嘴硬。
小女孩哭着大喊:“他骗人!我不认识他!”
这时,一柄短刀“哗”地飞来,邀月反手接过。
问星慢悠悠地走进巷子,靠在一旁墙上,抱臂冷眼旁观。
“我替你看着,下手轻点。”
男人神色微变,眼珠滴溜溜一转,见二人这副模样便知道今日是遇到了硬茬了,脸上的狡黠转瞬换作一副可怜模样。
他一脸苦相:“哎呀女侠你误会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女儿前些日子发了高烧,把脑子烧糊涂了。连我这亲爹都不认了,我这……我这是要带她去看医师啊!”
小女孩一听,哭得更凶了:“你胡说!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我没有发烧!我不认识你!”
问星“啧”了一声,唇角扬起,抱臂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这年头骗人连点新花样都懒得编了。”
男人的脸顿时发白,他看得出来,这两人不好惹。
邀月没有再废话,刀锋在手中轻轻一转,寒光一闪。
“好啊,既然你说她是你亲女儿。”
“那我们便一起去官府,请县太爷为你验明正身……”
“或者去净教如何?”
男人看到后面一句,脸色瞬间变了。
“去……去官府就去官府!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嘴上强硬,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动。
小女孩眼神一动,奋力地挣脱开他的手,踉跄几步扑进邀月怀中,死死抱住她的腿,小脸沾满泪痕:“姐姐救我!我不认识他!我娘说,不许跟陌生人走的……”
“你这孩子……”男人纵容地看着小女孩,略显无奈地抱怨。
邀月垂眸望着她哭得通红的小眼睛,眉心轻轻蹙起。
她蹲下身,用指腹替她抹去眼泪:“别怕,告诉姐姐,你家住哪儿?”
小女孩吸着鼻涕,一边抽噎一边摇头:“我……我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