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了!再挤出人命了!”
叫骂声此起彼伏,人群彻底沸腾了。
小鱼感觉到了不对劲,身边的压力陡然增大,像是有无数只手,正把她往另一个方向推。
“初一!”她惊慌地转过头,“怎么回事?”
初一也皱起了眉,他努力稳住身形,一只手紧紧护住小鱼的肩膀,另一只手在身侧微抬想捏诀,但碍于人群太过密集怕伤及无辜,又生生忍住。
“可能是唱歌猴要出来了,大家想往前看。”他只能这样安慰道。
小鱼点了点头。
可这股推力,来得太猛,太诡异,太有目的性。
他们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他们之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一点一点将初一从她身边剥离。
不到片刻,小鱼便发现她和初一之间的距离在被一点点地拉开。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人,三个人……
无数张陌生的、狂热的、汗津津的脸强行塞进了他们中间。
小鱼惊恐地认识到一件事,无论她怎么努力,抓住初一衣袖的手总是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冲开。
“初一!”
她伸出手,指尖擦过他的衣料抓了个空。
“别怕!”初一的声音从人墙后面传来。
“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去!”
然而,人群像是有意识的洪流,裹挟着他们身不由己地往相反的方向流去,距离越来越远,初一的身影被无数晃动的人头淹没,直至消失不见。
“初一!”小鱼焦急地喊着。
她想要挤出去,可四周都是铜墙铁壁般的人墙,她就像一片落入漩涡的叶子,只能无助地打着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戏台上。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炸响。
“唱歌猴!开——演——咯——!”
王钧高亢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万众瞩目之下,巨大铁笼上的黑布被猛地掀开。
“哗——!”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小鱼停下脚步,木然地回过头,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铁笼里关着的哪里是什么猴子。
分明是一个四肢着地浑身猴皮的人!
无梦乡西郊的玉兰坡透着不同寻常的寂静,晨露顺着墨色屋檐缓缓凝聚,终是承不住重量“嗒”的一声坠在青石板上,溅开深浅不一的水痕。
这里离繁华的镇中心并不远,虽只隔了数道弯,景致却大不相同。
清晨,浓重的白雾像一团化不开的絮,沉甸甸地压在层层叠叠的玉兰树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花香和泥土的腥气。
雾气涌动,一道身形高瘦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由远及近。
来人穿着一袭拖地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木质面具,他走得又慢又轻,脚下没发出半点声响,就像是从这地底阴气里凭空出来的鬼魅。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熊齐,一见来人立刻把腰弯成了虾米。
“蛊大人。”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角褶子挤作一团。
“您来得真早。”
阿蛊没有理会他的寒暄,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沙哑阴冷:“那个至纯之血的人,在何处?”
“大人这边请。”熊齐连忙侧身引路。
“属下昨夜已将他安置在暗房之中。”
玉兰坡设有一间特制的暗房,专为囚禁身负法力之人,一般来说很少打开。
同时房中还有一个缚灵笼,但凡被关入此笼,任你修为高低,皆会束手无策,因为这笼子古怪得很,法力愈是强横,所受束缚反愈是深重。
阿蛊脚步微顿有点吃惊:“她竟通晓术法?”
“可不是嘛。”一想到昨日他和主侍废了多少法力才将初一抓起来,又在大半夜好不容易把他锁进暗房的经过,熊齐就是一顿苦水。
“不过大人放心,我早已将他关在那特制的笼子里,量他有多大能耐也插翅难飞!”
阿蛊心下暗惊,寻常会些法术的,关进暗房便已足够,毕竟玉兰坡的暗房本就足以令那些只懂三脚猫功夫的人胆寒,如今竟要动用到缚灵笼,看来这女子绝非等闲,修为定然极深。
他再没理会熊齐的聒噪,面色阴沉地大步朝院内深处走去。
暗房内几乎不见光亮,只有一扇封死的窄窗与门缝间漏进几缕微弱天光,昏黄的光线甚至照不亮这狭窄逼仄的空间,只能勉强勾勒出铁笼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