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鱼急切地说道。
“我进不去,我在那里迷了路,找不到他的气息,也找不到进去的路。寻微姐姐说只有你知道里面的路,求求你,帮帮我!”
王钧的嘴唇哆嗦着,他下意识地看向方怜,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犹豫。
“姑娘。”王钧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苦笑,“不是我不帮你。”
“实不相瞒,姑娘应当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人,是个妖。”
小鱼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见你,便觉着你气息古怪。像人,又像妖,可我辨不真切。”
“是啊。”王钧叹了口气,望向小鱼的目光里满是歉意,“我虽是妖,可这些年的日子过下来,法力早已所剩无几。如今也就是比常人力气大些,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连稍有些法力的守卫都打不过。更何况……”
他顿住,下意识看了方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更何况,我也怕……”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怕再陷进去。”
麻雀在墙头蹦跳,小鱼的心也在这方天地里震荡不安。
她明白王钧的顾虑,他好不容易脱离苦海,马上要去过好日子了,凭什么让人家为了一个陌生人再去冒生命危险?
可她不怪他。
真的不怪。
只是——
真的没办法了吗?
绝望像潮水一样再次漫了上来,没过脚踝膝盖,没过胸口大脑,明明阳光明媚,可她却感到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方怜静静地看着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她脸上浮现出的绝望。
她想到了当年的她和王钧。
绝望,倔强。
一百年前,她也是这样看别人的,求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然后被拒绝。
一模一样。
若是当年有人帮他们一把,她和王钧,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方怜垂着眼,沉默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只剩麻雀的叫声,久到王钧不安地看了她一眼。
她终于抬起眼。
罢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恶,就让上天可怜可怜她,积攒一点点福报吧。
不多,一点点就好,够她往后过几天安生日子,够她死的时候,能少几分亏欠便已足矣。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王钧颤抖的手背上,方怜看着王钧,眼神温柔而坚定。
“王钧,”她轻声说,“咱们是要走了。可走之前,若是不把心里的这根刺拔了,以后不管走到哪儿,怕是都睡不安稳。”
王钧愣住了,久久地看着方怜,看到她眼神里亮着他很久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阿怜,你的意思是……”
方怜转过头,看向小鱼:“姑娘,我们愿意帮你。”
王钧怔怔地望着她的侧脸,这张脸他看了一百年,可此刻好像头一回真正看清。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咱们帮她!”
方怜又看向小鱼,神色认真起来:“姑娘,丑话说在前头。”
“我们只能带你到玉兰坡的入口,教你破那外围的迷阵。至于进去之后能不能救出那位公子,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
“我们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陪你进去。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小鱼用力地点了点头:“这就够了!你们已经帮了很大忙了!”
“谢谢方怜姐姐!谢谢王班主!”
小鱼直起身,虽然得了方怜和王钧保证可她心里的焦灼却并未减少半分。
初一已经失踪整整一夜了,在那个龙潭虎穴里多待一刻便是多一分凶险。
王钧看着她紧绷的模样,脸上的憨厚笑意淡了些,露出一种常年混迹江湖的沉稳。
“姑娘。”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你若是为了那位公子的性命担忧,倒也不必太过惊慌。”
小鱼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只要他没死在抓捕的当场,进了玉兰坡一时半会儿……应当是死不了的。”王钧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