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两天他到底是怎么了?
昨天被问星大人骂得狗血淋头,今天早上被阿蛊大人一巴掌扇飞两颗牙。
现在……现在又惹上了这位煞星!
他看着令牌,又抬头看了看邀月的眼睛。
不用邀月吩咐,“啪!”他抬起完好的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大护法饶命啊!”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扇得很重,原本就肿胀的脸颊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可他不敢停,越扇越响,生怕扇轻了这位姑奶奶不满意。
“行了。”邀月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没工夫看他在这儿演苦肉计。
“说正事,问星怎么了?为何一夜未归?”
熊齐停下了动作,跪在地上不敢再有半分隐瞒。
“回……回大护法的话……”他颤颤巍巍地说道。
“是因为……玉兰坡。”
邀月的眼神骤然一凝。
“玉兰坡那边急需药人。昨日……昨日教主下了亲令。让问星大人和小的去抓人……”
他咽了口唾沫,偷眼去瞧邀月的神色,见她神色未变,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小的……小的不知道那药人只要女的。问星大人当时……也没提醒小的。结果……”
“结果抓了个男的回去……”
“今早……阿蛊大人去验货,发了好大的火。这事儿……这事儿怕是已经传到教主耳朵里了……”
他说完了,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邀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下去。
玉兰坡是整个净教最碰不得的死穴,关乎这个地方的事,教主从来就没有“仁慈”二字可言。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因为玉兰坡的事消失得无声无息。
问星这次是犯了大忌。
阿蛊这个老毒物向来与问星不对付,这次抓住了把柄,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受罚?
恐怕都算是轻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邀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转过头,目光刮过熊齐的脸:“去打听。”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要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受了什么罚,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是死,是活。”
熊齐一听脸都绿了。
“大……大护法……”他嘴唇哆嗦着,“这……这小的哪敢啊……”
打探教主的行事?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去?”她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邀月微微俯身,冷艳的脸庞逼近熊齐。
“我只是让你打听个消息。又没让你去劫狱。你怕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熊齐这张肿胀的猪头脸。
“再说了。”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这两日,得罪我的地方可不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是知道的。”
熊齐浑身一抖,差点瘫在地上。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大护法的恶名在教中谁人不知?
据说她发起火来,那是连教主都要让三分的主儿!
据说上一任主侍就是因为不小心踩了她心爱的玩偶,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
据说——
不能再据说下去了!
比起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教主责罚,眼前这个随时可能捏断他脖子的女煞星,显然更可怕一万倍!
“去!小的去!小的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跑远。
邀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连滚带爬消失在晨雾里。
这差事问星办砸了,而且知情不告,按照教规他大概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可比起责罚,更让她心里发沉的是另一件事,既然抓错了人,这数量上的缺口便还在。
玉兰坡那边的“药人”,是绝对不能断的,依照教主偏执到近乎癫狂的性子,这寻找新药人的任务,怕是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
教主能派谁去?
她闭上眼,答案已经浮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