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豁然抬起头。
就在他右侧方十丈远的回廊拐角,一个穿着黑衣守卫服的背影一闪而过,明明是寻常的守卫黑服,可那人身形姿态却格外熟悉。
应澄的瞳孔骤然收紧,身体比理智更快,足尖轻点地面,不敢有片刻放松,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掠了过去。
主院的回廊错综复杂,月洞门一道接着一道,好似一座巨大的迷宫。
应澄追过两道月洞门,眼前忽然一空,只剩下一堵长满青苔的死胡同。
人跟丢了!
他站在胡同尽头,胸膛微微起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该死。”他低声咒骂。
转身准备原路返回,重新去往静室的方向。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这面镂空的花墙外,传来了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声音很轻,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身形潜行。
这绝对不是巡逻守卫!
应澄的眼神瞬间锐利,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皮革腰带上,拇指轻轻一按搭扣,一柄薄如蝉翼软若灵蛇的软剑瞬间滑入了他的掌心。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贴着花墙,猛地绕过拐角。
软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精准地抵住走在前面黑衣人的咽喉。
“别动。”
然而就在他出剑的瞬间,初一也横跨半步袖口里的雷击木剑柄几乎同时刺出,直指应澄的咽喉。
两柄剑在半空中对峙,帽篷下的人缓缓抬起头。
应澄愣住,手腕上的力道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软剑的剑刃发出细微的震颤。
初一身后半步,另一道身影也抬起了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黑白分明满是警惕的杏眼。
“是你们!”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涌起一股浓烈的审视与戒备。
剑尖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往前送了半寸。
初一看着眼前这张脸,一股压着的火气也腾地冒了上来,开口:“原来是净教的净者。”
玉兰坡是净教的禁地。
这两个外乡人,穿着净教的守卫服,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主院的核心区,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的目光从初一脸上移到小鱼脸上,又移回来,眼底的戒备越来越浓。
“你们,”他一字一顿,“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小鱼从初一身后走出。
她的声音清脆,“应澄,我们来救初一出去的。”
“救?”
应澄嗤笑了一声。
阳光透过花墙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红色的泪痣在光影里显得越发妖冶,可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他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穿着守卫服的小鱼和初一,“你们犯了何事,竟被抓至此地?”
“这玉兰坡,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小鱼迎着他嘲讽的目光,据理力争:“我们没有犯事!你误会我们了。”
“昨日在东广场,净教的人在人群里制造混乱,把初一抓来了这里。他们把他关在笼子里,要用他做药人给玉兰大人续命……”
“一派胡言!”
应澄倏地打断她,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满眼厌恶地看着二人。
什么药人?
玉兰坡是清修之地。
玉兰大人更是悲悯世人、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
她那样温柔慈悲,怎么可能做出用活人做药引这种邪魔外道的肮脏勾当?
这两个人,分明是在污蔑!
“真的!”小鱼急了,往前迈了半步,语速飞快。
“真的,就是那日同你一起的阿蛊,他抓的初一,要把初一做药人,可......”
“药人”两个字再次钻进应澄的耳朵。
眼底的厌恶与杀意同时翻涌上来,握剑的手猛地收紧,剑尖往前送了半寸。
“玉兰坡清净庄严,岂容你们如此出言污蔑!”
“你们潜入净教禁地,满口谎言,到底有何居心?”
他盯着眼前这两个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念头。
今日,他是瞒着教主来的。
冒着被处以极刑的死罪,擅闯玉兰坡。
如果玉兰大人真的只是像霖水说的那样,只是病了,只是不方便见他,并没有出事。
那他的行径一旦败露,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教主不仅会重罚他,甚至还可能借此机会,彻底剥夺他探望玉兰大人的权利。
一想到这个可能,恐惧混着担忧瞬间浇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应澄冷冷地看着面前二人,如果他现在拿下这两个行径可疑的人呢?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