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已是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脚下带风,压根不给他们再推辞的机会。
初一望着她道热情的背影,终是无奈一笑,转头看向小鱼,她也正望着他,眼底闪着一点亮晶晶的期待,像是早就动了心思。
“那便叨扰吴婶一顿。”
“这才对嘛!”吴婶回头应得响亮,脸上满是笑容,“婶子家那锅炖肉呀,汤浓肉香,可香着呢!绝对好吃!”
她脚步更快了些,竹背篓在身后晃晃悠悠,步履间透着十足的干劲与爽利。
初一提着桶紧随其后。
小鱼回头冲初一眨眼一笑:“我们要吃香香的肉咯!”
吴婶:“对咯,我们回家吃肉咯。”
从山上下来,眼前便开阔起来。
田野里稻禾早已收割,只剩下一畦畦金褐色的田埂裸露在阳光下,几个赤脚小童正在田间你追我赶,笑声清脆。
顺着土路往前走,村庄渐渐浮现眼前。
黄土夯成的院墙,顶上覆着整齐厚实的茅草。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晒着干菜、豆荚和谷子,谷场上三两只麻雀悠哉地踱步,咕咕声与炊烟一道升起。
吴婶的家在村子最里头,屋前是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搭着绿藤缠绕的瓜棚,棚下摆着几只编得密实的藤椅。
他们刚一踏进院子,一个正在院里劈柴的壮实汉子抬起头来,他认出两人,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抹掉额头的汗,赶忙撂下斧头迎上来,笑容里满是热忱与憨厚:“哎呀!初一道长,小鱼姑娘!快屋里请快屋里请!”
说话间,他早已利索地搬出两条干净的长凳,随即转身进屋,又端出两碗凉白开,双手递上,“山路走下来了,口渴了吧,润润嗓子。”
小鱼一边接过水碗,一边悄声对初一笑道:“他和吴婶,性子也太像啦!”
院那头,吴婶麻利地扎进了灶房,掀锅抄勺忙得热火朝天,嘴里还不忘大声招呼:“坐下坐下!我这就炒两个新鲜的热菜!”
“当家的,赶紧搬点柴进来。”
“来咯,来咯。二位稍坐,稍坐。”
壮汉笑着挽起袖子抱着柴走进去,嘴里虽埋怨着,手上却是熟门熟路地添柴烧火:“你这急性子,我来烧火,你去切菜。”
片刻间,灶火腾起,夫妻俩在灶房里一唱一和,锅碗叮叮当当,好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
正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位花白头发的老人从屋内缓缓走出,老太太怀中抱着一只旧陶罐,手里颤颤巍巍地从罐中倒出几颗金黄透亮的麦芽糖,又抓了几颗枣子,捧到两人面前。
“来来来,道长,姑娘,先吃些甜嘴,压压你们路上的乏气。”
初一一惊,忙不迭起身作揖推辞,声音里带着些许窘意:“不敢劳烦,老太太,真不敢当……”
小鱼也正要推辞,老太太却笑眯眯地塞到二人手中:“你们年轻轻轻地帮村子里干了这么多的好事,咱庄稼人也没什么好东西,糖枣可是家里自己熬的,甜口好吃,拿着拿着!”
一旁的三个孩子早已睁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糖,最大的男孩伸了伸手,临到跟前又硬生生收了回去,稍小一点的弟弟索性背过身去,悄悄拿袖子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最小的女孩扎着两条羊角辫,站在小鱼跟前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她,眨巴着眼。
小鱼见状,将手中糖果与干枣一颗颗分到孩子们手里,还顺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语气轻柔温暖:“来,你们吃吧。”
孩子们得了糖,瞬间眉开眼笑,个个脸上绽出花来。
最大的男孩子高声嚷道:“娘!这小鱼姐姐比你还好呢!”
小女孩一边咬着糖,一边奶声奶气地扯着她的袖子:“小鱼姐姐,下回你再来玩,好不好?”
稍小的弟弟得了糖笑道:“你这是想糖吃想疯了吧。”
小女孩歪着头:“我想吃糖,我也想小鱼姐姐来玩。”
稍小的弟弟:???
大人们听了,全院顿时笑成一片。
不多时,灶房头便飘来了浓郁的饭香。吴大婶端着一大盆炖得酥软香烂的五花肉走了出来,紧接着是炒得青翠欲滴的野菜,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炒河鲜,还有一碟腌得入味的萝卜咸菜,以及一盆热腾腾的野菜汤。
“快快快,初一道长、小鱼姑娘,趁热吃呀!”
吴大婶笑眯眯地将菜一一摆好,转头笑盈盈地挨个为二人各夹了一块分量十足的炖肉。
肉一落碗,顿时香气四溢。
坐在一旁的两位老人也慈眉善目的劝道:“吃吧吃吧,你们年轻人正长力气呢,可得多吃些。”
初一与小鱼双手作揖道谢,正要动筷,院门口却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