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不知道大护法每三月会寻回一位身怀至纯之血的人,送至玉兰坡作为药人为那位续命所用。
可是这三月以来,玉兰坡那位身子一直无恙,新的药人便迟迟未曾动用。
眼看距大护法下一次送人来的日子已不远,加之这回的药人生得貌美,他一时未能把持,动了邪念。
那药人不堪受辱,最终……自尽而亡。
但这不能怪他啊!
谁让她非要在晚上穿着裙子在花园里跳舞!
这分明是在勾引他!
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这样说出口的。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那女子……生得貌美……加之这两月玉兰坡那位身子无碍,属下以为……以为可宽限几日,待大护法送来下一批人……”
“故而……故而属下一时糊涂……”
他吞了口唾沫,整个人颤得像风中一叶。
“她……她前些日子撞墙自尽了……”
“自尽?”
教主轻轻摩挲着莲座的扶手,声音被吞进空旷的大殿。
“畜生!”阿蛊再也忍不住,愤怒地一脚踹在熊齐的心口!
“那是圣器!是供她续命的圣器!你竟敢……竟敢拿来满足你那龌龊私欲?!你可知至纯血脉何其珍贵何等难寻?如今上哪再去找一个?!”
熊齐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上殿柱,呕出一口鲜血,强撑着从地上爬起,颤抖着重新跪伏在地。
他知道,今日若无转机,便是死路一条。
除非他能立刻找到一个身怀至纯之血的人!
“有!属下有!”
火光电石之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莲花玉瓶。
“属下方才来时……在西街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他语速极快,几乎是争分夺秒地说道,“趁他不备,我取了他一丝气息!”
“教主您闻!”
阿蛊一把夺过瓶子,飞快呈了上去。
“教主!您闻这气息……看看这人行不行……”
玉瓶瓶口微微开启,一股清冽纯净的香气瞬间逸散而出,隐隐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仿佛雪山之巅初绽的雪莲,香气细微透骨。
教主缓缓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
殿内落针可闻。
壮汉忍不住偷偷抬眼:“教主,这气息,可还行……”
下一瞬,教主睁开眼,原本怒意漫天的双眼此刻化成狂喜与敬畏。
他仿佛聆听了神谕,双眼痴迷。
“纯净……”
“何其纯净……竟比先前那个,还要纯净百倍……”
他不敢相信世间竟还有如此纯净之人。
他猝然转身。
“无论她是谁。”
“立刻抓住她。”
“我没有。”问星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邀月回过神,眼前哪还有什么小小的身影,她将目光落回问星身上。
她素来不喜评断他人容貌,此刻看着问星,她忽然想起教中曾有人私下议论,说净教之中当属净者应澄容貌最是明艳照人,但少有人知道,常伴教主身侧不常露面的主侍问星,他的风姿丝毫不逊于他。
“你有。”
问星听到她这话,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般,整个人猛地炸了。
“什么叫我对他的怨气大?!”
“难道不是你、你们,全都一直偏着他吗?!”
“你总这样。”他扯了扯嘴角,漂亮的脸蛋上满压抑不住的火气。
“你们所有人都想着他,都只看得到他。他应澄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可以得到回报关心,我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根本没人看见。”
整条街的喧嚣在他耳中都化作了刺耳的噪音。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小兽,挣不脱,逃不开。
“我没有。”
“你就有!”他拔高声音。
他委屈地盯着她的眼睛,亮着的眼瞳像是蒙了一层雾,眼圈微微发红,肩膀完全垮了下来,满脸空茫。
“你刚才不也还在担心他吗?明明今天是我们约好了一起出来的……”
邀月怔在了原地。
她不明白,为何在问星眼中她竟成了偏袒应澄的那个人,蹙眉反问:“你说我偏向应澄?你从何得出?”
问星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又想到了教中禁忌,想到了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想到了刚刚邀月下意识担忧应澄的表情,话到了嘴边最终都化作了一股无名邪火,灼得他心肺生疼。
他一个字也不想再多说了!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她,是不是从来都没注意到他。
“烦死了!”他低喝一声。
转身便拨开人群,气冲冲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