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还在悄悄看林恩,看见他分明的下颌线和冷白的皮肤,微卷的头发失去光泽耷拉着,看来拘留室里的环境不怎么好。
她犹豫地说:“我昨天去见了托德。”
林恩一愣,诧异地看向克莱尔,林恩脑子里开始嗡嗡响。
“托德听说是你打的急救电话,还说他昏迷期间能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林恩,他说谢谢你。”克莱尔想,那肯定是林恩在为托德做心肺复苏,林恩救了托德。
克莱尔说完,期待地看向林恩的眼睛,希望用这个好消息来让林恩更开心些。
可克莱尔只看见林恩越发苍白的脸,他失去血色的嘴唇张合两下,“托德这么说的?那托德说错了,克莱尔,我没有救他。”
037从昨天就异常敏锐,此刻大喊道:“确实是你提醒托德父亲闯进浴室救人的,你救了他,这没错!”
“我知道,037,我也不会后悔当时的举动,即使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尝试让托德心跳停止,这不止是在救我自己,也是在真正救托德。”
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死神游戏,他们还活着就要经历第二轮、第三轮游戏。
林恩表现出的异样只有一瞬间,克莱尔却心惊胆战。
她没敢再说话,只想着等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和林恩说开,现在却并不合适。
进门后比利随便挑了个中间的座位,他还没有亲眼见识过死神的把戏,也没意识到危险,表情新奇得如同进入警局参观的学生。
他依旧反戴着有些泛黄的白色棒球帽,看见林恩后跳起来打了个招呼,但在唐尼凶狠的视线中又坐了回去。
唐尼白了比利一眼,接着冷哼一声,习惯性抽出一支香烟,刚放进嘴里还没点燃。
林恩笑眯眯地说:“唐尼警长,注意身体别抽烟了吧。”林恩可还记得昨天唐尼有恃无恐抽烟的模样,害他昨天咳嗽得胸口痛,这会只是用话来呛呛唐尼也是便宜唐尼了。
唐尼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想起昨天在林恩面前的失态,这会脸色又白又红,哼了一声把烟重重拍在桌面。
唐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对付不了林恩,拿林恩身边的人解气也可以。唐尼语气不太好,盯着宋飞白像在看什么伪装起来的怪物,“你先解释下为什么有具长相一样的尸体吧,否则我信不过你。”
宋飞白依旧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眼睛扫视一圈,这些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自己,他呵笑一声,随口说胡话,“孪生兄弟而已。”
“那他怎么会溺水死了,自杀还是谋杀?你不去替他报仇?”
河里寒冷的水流似乎又渐渐漫上来,淹过口鼻,没过眼睛和头顶,宋飞白拇指极细微地动了动,又想起昨晚照在林恩虎口的月光。
宋飞白脸上的笑意更深,“是啊,我现在就在报仇,死神杀了他。”
林恩知道,宋飞白的意思是他为了完成结束死神游戏的任务,自杀回到现实世界的事。
但其他人不清楚,神色各异,特别是唐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还是艾利克斯站出来说话。
他昨晚已经和安德鲁,克莱尔讨论过,得到了正确的死亡顺序。
“死亡顺序是按照我们在飞机座位上遭受爆炸波及的先后,”他抬眼隐晦地看了眼林恩,嘴里却说,“托德和泰莉已经出事,接下来该轮到柳敦老师。”
再往后是卡特、比利、艾利克斯,最后才是克莱尔。
柳敦昨晚睡在警局办公室,却频频从噩梦中惊醒,火和血交织在一起吞没了她。
她已经把离开纽约的火车票退了,毕竟死亡追杀并不会随着她逃跑而停止。
此刻柳敦脸上血色瞬间消退,嘴唇哆嗦了几下,“轮到我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直逃避面对的学生,恍惚间回到在机场的那天夜晚,纷繁嘈杂的人声涌入她的耳朵,如果那天她的学生们都听了艾利克斯的话不上飞机会不会就没有后续的事?
唐尼分明还是不愿意相信,看他们就如同看过家家的孩子,但上司要求他们合作。
唐尼习惯了安排具体事宜,说话就像下命令,“那就把柳敦放在我身边,我亲自保护她。”
安德鲁也赞同这个办法,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比纽约警局更安全。
林恩却摇摇头,“这样不行,即使再全副武装,未知的意外也随时会降临。我和宋飞白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林恩看向众人,“不能说,死神在看着我们。”
“什么意思?”
林恩长长的卷曲的睫毛在阳光下能看见浮在空中的灰尘,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讲一个极其普通的知识点,
“死神就在这里,祂能看见我们,也能听见我们说话。”
淡金色的阳光落在房间中央,众人却如坠冰窖。
所有人都离开后,佐伊靠近自己的上司,问道:“医院里司机已经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唐尼眼神停在自己为了查清楚十年前连环车祸幸存者接连遇难的案子,为了给林恩定罪,这满柜子的资料他用了十年才看完。
他拳头握得很紧,刺痛从掌心传来,“不用了。”
可在佐伊踏出办公室前,背后有沙哑的声音问,“他、司机说了什么?”
“司机说他不认识林恩,会出事也是因为易拉罐滚到了刹车下,再加上看后视镜似乎闪过一片黑影,最后慌了神撞在路灯上才停下。”